“在三楼露台,正陪着一位行长夫人和她女儿说话。”庄岫岩促狭地笑道:“怕是又要让你相亲啦!还不快去?”
金毛不为人察觉地皱了下眉,嘴里却说道:“好,又有妞可泡了。”便转身走开。
庄岫岩看着金毛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好男人总是会被错过,好女人也总是要被伤害。这月老儿是怎么牵的红线?”她转回身,注视着左思纯,似叹息又似自嘲地说道:“真没想到,交往了三年的朋友,竟会是我的情敌!”
啊?左思纯仍然不明所以。“岫岩,你在说什么,我们两个怎么会是情敌?”能否说明白些?
“很奇怪吧?连我自己也感到奇怪。”庄岫岩说着,就近坐在了一张酒台边。“我和他们两兄弟从小就认识,从上幼儿园起,金嘉健就是我的男朋友了。现在他的心被你抢了去,我们不是情敌是什么?”她半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她和金毛上幼儿园时就这么熟了?难怪两人在一起时言笑无忌,熟稔得另旁人羡慕。想到这点,左思纯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我先认识的金嘉健,一见面,他就说我像男孩,叫我‘假小子’。有一天,他跟我说,他忽然有了个哥哥,他好高兴自己有哥哥。然后,到他家去玩,就认识了毛嘉康,那时他还叫金嘉康。”庄岫岩端起杯子喝了口酒。
“这兄弟俩真的有很大不同,毛嘉康深沉阴郁,金嘉健却开朗快乐。第一次见到嘉康,这个比我大个两岁的男孩,他正独自蹲在金家花园的墙根下用小木棒挖着一个蚁巢。小小的身影缩在墙根下,几乎看不到。见了我们,他理也不理,只是继续手里的动作。嘉健跟他说话,他却充耳不闻,只作没听见。”
“嘉健去房子里打水想要浇花,园子里只剩下我和嘉康,我就对他说我的名字,要他记住我。他却冷冷地看了看我,一言不发。从没见过这样的男孩,我对他大感兴趣。就一直跟他说话,不停地说。”
“那天直到我要走了,他都一直蹲在花园里,挖他的蚁巢。我说得口干舌燥,他却一个字都没对我说过。”
“一个又聋又哑的怪男孩!这就是他小时候给我的印象。”
“后来有一天,我看到嘉健哭了,他对我说,他哥哥跟人走了,他又没有哥哥了。”
“他的小脸都哭花了。我当时曾笑他说:‘男孩子还哭,像只小花猫,羞!’”
“直到我和嘉健都上了中学,我才又见到了他。他已经十八岁了,而我的嘉健都是十六岁,正在上高中。他长高了很多,比我们学校篮球队的队长还高。他长相英俊,气势逼人,他能只是看着你一言不发,就让你心慌意乱。他平时很沉默,但看到他的眼睛,我就知道,他不再是以前那个自闭的男孩。他沉默是因为他不想说话,并不是他不敢说,也不是他不知道说什么,只是不想。他性格更加阴郁,还多了一份小时候没有的高傲和冷厉。”
“对于一个十六岁的少女来说,突然见到了这样一个神秘、冷魅却又英俊男孩,是既害怕,又兴奋的。他对当时的我有着极强的吸引力,我像蜜蜂向往花蜜般的向往着他。”
“可那时,我已是嘉健的女朋友,亲戚们都默认我们的交往,长大后,我们两个会结婚似乎已经是公认的预期。就连我和嘉健自己也心照不宣。”庄岫岩晃了晃酒杯,让杯子里金黄色的香槟酒沿着杯壁旋转,开出一朵朵花瓣层叠的金色玫瑰。“可是嘉康的到来,让我犹豫了。我从小和嘉健一起长大,我习惯于他的存在,就像他早已习惯了我一样。现在忽然见到一个与他完全不同的人,那人还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我突然觉得就这么把一生都交付给嘉健,好像生活太过平淡,不够刺激。十六岁的少女正是探求生活的刺激和多样性的年龄。于是,我开始接近这个让我感觉刺激的神秘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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