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爷是去八爷那儿吗?”
他半天没吱声,就在我以为他懒得搭理我的时候,他语气平淡地道:“我的府邸就在前面。”
敢情他和老八是邻居啊!说完了这句,我也找不出什么话题了,便别转头看另一边。刚才淋了不少雨,水顺着碎发滴下来,我赶紧找帕子擦拭,这才发现根本没带。啊啊,真想念随地都有餐巾纸卖的年代!
旁边的人递过来一块丝帕,我愣了一秒便伸手接过道:“多谢。”他像没听见似的,也不回答,只出神地望着外面。
我一边抹着脸上的水,一边好奇地打量他。这样凝重的脸色,应该不是在想家中的娇妻美妾吧。老八偶尔也会出现类似的严肃表情,但一跟人说话就显得很温和,不像眼前这位,一天到晚冷着脸,好像人家都欠他似的。他长得倒还算可以(虽然不如十三和十四),下巴的线条坚毅,嘴唇嘛,不带那种讥讽的表情也还看得过去……
“你盯着我看什么?”
唉,被抓住了。我捏了捏手里的白色丝帕笑道:“这帕子脏了,想来您也不要了。就算送给我成吗?”
他挑眉道:“我还以为你又在想什么‘投怀送抱’的事儿呢!”
我不解地问:“什么‘投怀送抱’?”
他惊诧地盯了我半晌,然后用讥笑的口吻道:“没想到你不仅喜欢说笑,而且忘性也大。”
我想起来了!那晚可不是跟他结了仇的吗?竟然给忘了,真丢脸啊!
他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你是我见过的,最放肆,最轻佻,最不知羞耻的女子。”
这家伙够直接够恶毒!看来上次梁子结大了。不过无所谓,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被人讨厌,还曾经被人说盛气凌人不可一世之类。以后避着他点也就是了,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于是,便对他灿然一笑道:“多谢夸奖。”
这回换他怔了,定定地看着我说不出话来。我微笑着迎视他,看他哭笑不得的表情也挺有意思的。最后他居然笑了,摇头叹道:“还以为你会哭呢!看来我错估了你脸皮的厚度。”
你要过了三十岁,大概也能懂得如何将自己不想听的话自动屏蔽。我冷笑着问:“四爷想看我哭吗?”
“对,我的确想看看你哭鼻子抹泪的样子。”他还真老实不客气。
我笑着说:“反正不会是梨花带雨,到时还怕惹得您糟心。四爷您还是不看为好。”
“牙尖嘴利!”他冷哼道。这么快又冷下脸了?肝火还真旺。
看看天,雨已经停了。我还是快走吧,再和他说下去,保不定会闹出什么事情来,便对他笑道:“四爷您贵人事忙,就不碍着您了。”我向他褔了褔,便沿着墙根往回走。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却冷不防听到他说:“关于杨广的那个笑话……”
什么?我一时分了神,踩着了石板上陈年的青苔。本来也不要紧,稍微平衡一下,扶着墙就能站稳,却被他用力一扯,便跌进他怀里。我贴在他身上,近得能从他前襟的镏金圆扣上照见自己的影子。
“怎么,救了你连谢也不谢一句?”他冷冷地笑着。
谁要你救?你要是不拉我,我站得稳着呢,我看你是存心想看我出丑。我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大恩不言谢!”
他不理会我的嘲讽,看了看我道:“这么被人搂着,连脸都不见红一下。”
我轻轻推开他,冷笑着说:“我习惯了。”脸红心跳的气氛都被你破坏光了,你还指望我害羞个什么劲!
他似乎也习惯了我说话的方式,仍旧皮笑肉不笑地问:“你说你欣赏杨广,真的假的?”
“您还记得这个?”我不禁失笑道。
“我没你健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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