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哥拍拍我的肩,换了副调笑的面孔继续说到,“今儿我能出来还得谢你,我请了旨要来看你,皇阿玛这才恩准,那阿哥所里简直要闷坏人。”
看着他一脸的小兴奋,说实在的我是同情他的。
因为我的失忆所打击到的范围比较广泛,其中就包括重中之重的“规矩”,于是这些日子,阿玛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个陶姓嬷嬷给我学规矩。陶嬷嬷是个可风趣的老太,她寓教于乐,回回都以反例来讲解哪种举动言行是不符合规矩的,而这些反例的主人翁往往都是某位被她隐去名字的阿哥、格格,回回都逗得我俩大笑不止。窃以为,如果在现代,陶嬷嬷一定会是个杰出优秀的人民教师,她的才能要发挥到各阶层去才对得起社会。
有时我嫌学规矩累故意跟她作对,她就“语重心长”的教导我说,比起阿哥所里的那些阿哥们,少爷我不知道幸福多少倍,他们一年到头跟教养嬷嬷住在一起,除了过年过节和自己的生辰,平日里自己亲娘的面都不容易见。
每听到这里我就不吭声了,陶嬷嬷以为我觉悟了。事实上我是在想,那是什么鬼地方,违背天伦,定出这种规矩的人简直没人性。
我陷入深沉的回忆,肩膀上一阵猛烈的摇动把我的思绪拽了回来,一回神就看见四阿哥面带焦急的脸。
“四阿哥……”
“墨脱你真吓坏我啦,叫你几声都不应,我还以为你……”他松开手,气哼哼地背过身去。
我微笑着转到他的眼前直视他的眼睛,尽管陶嬷嬷说过不可以这样直视一个天潢贵胄,但此刻我觉得不这样做无法表达我的诚意。
“芷墨恭祝四阿哥生辰快乐,岁岁平安!”言罢,我撩起衣摆伏地叩拜。
鉴于在这里我已算是半个文盲,文绉绉的吉祥话陶嬷嬷还没教过我,现代人的智慧不比古人的差,我白话他听得懂吧?
我高估了他,他看我的眼神像活见了鬼。但他随后的举动,却让我彻底傻到石化。
四阿哥跳过来扑到我身上又哭又笑,“摔得好,摔得好……”
我抬起手背搁到他额头上,这举动是大不敬,是会被就地正法的。但我没想不敬,我就想确定他有没有发烧。
我听说这哥们长大了以后是清代历史上著名的“冷面王”,哪知道小时候却是这般性情中人。
四阿哥拉下我的手,拖着我就往门口走,“咱吃面去……”。到了门口忽地却又停下,他眼光灼灼看向我,“我去求皇阿玛,要你做我的伴读。”
他开心的笑了,我却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