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新君——才干气魄都堪胜任,政务上的经验却不充足,性子也急躁些,欠沉稳,恐怕难以服众。”
八阿哥脑中嗡嗡作响,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的短处,正是你的长处。你们一向合得来。有你帮着他,朕就放心了。”
八阿哥稳住神,认真听着,不敢错过一个字,一个语气。
“你是爱新觉罗家的子孙,情义深重是你的好处,却不可为了一个女人,置祖宗基业江山社稷于不顾。楚言是个明事理的丫头。你真那么做了,她地下有灵,也不安心。你若当真有心终老山林,待新君继位,朝政安稳了,在请辞归隐不迟。你的心迹,朕会让新君知晓,告诉他到时任你去留。”
八阿哥垂首沉吟。这么多年,这么些人苦心积虑,明争暗斗,终于有个分晓了么?皇阿玛心中已拿定主意了么?是谁?难道真是——?果真是他,自己那些抱负还有施展的一天吧?
康熙叹道:“朕这么说,你还不答应么?难道,真要让你的老阿玛求你?”
八阿哥惶恐:“儿臣谨遵圣旨。儿臣定当不负圣望,全心全力辅佐新君。”
康熙点点头:“这就好!皇阿玛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今日这些话,不要说出去,省得又让那些不干事儿穷琢磨的费心机,惹是生非。”
“是,儿臣明白。”
“你去预备一下,早些送那丫头入土为安。临走前,记得叫老四带怡安去看看她额娘。怡安那丫头,还好么?”
“儿臣好一阵子没见过她了。听说她前儿听了信儿,闹了一回,打四哥府里跑了出来,跑到她姨母那里,幸而被她姨母劝住。儿臣派人去问过,说她还是哭,已经不闹了。”
“她姨母?是老九那个小媳妇儿?”
“是。”
“唔,那就好。”
说了这半天劳心的话,康熙有些精神不济。八阿哥见状连忙告退。
看着儿子退出去的背影,康熙出了会子神,轻声叹息道:“痴儿,痴儿!”
潭柘寺。超度的法事正在进行。
八阿哥净手焚香,低声告祝,手抚楠木棺,仿佛对着心爱的女子,心思飘回多年前与她同游潭柘寺的时候。软玉温香,兰心慧质,宛如昨日,芳踪却已然缥缈不可寻。
“楚言,我要失约了。黄泉路上,奈何桥边,你可愿再等我几年?”
四阿哥牵着怡安进来:“好好给你娘上柱香。”
怡安盯着黑漆的楠木棺,猛地挣开他,流泪道:“不是,那不是我妈妈。我妈妈不是这样。”
四阿哥恼怒,不轻不重地给了她一个巴掌:“胡闹!给我跪下!”
“四哥。”八阿哥一惊,赶忙过来劝阻。
怡安咬着牙,跺跺脚,呜呜哭着跑了出去。
四阿哥叹了口气,对上八阿哥,无奈道:“我教养无方,让八弟看笑话了。”
八阿哥忙说:“哪里话,事出突然,孩子伤心,不肯接受,也是人之常情。快让人把她找回来,别跑远了,弄出事来。”
两下随人赶忙找了出去。八阿哥也要跟着出去,四阿哥却道:“让我先给她上柱香。”
八阿哥寻至龙潭,果然看见潭边那抹白色的小小身影,不由轻叹:这喜欢水的性子,同她一样。
轻轻走过去,在她身旁蹲下:“这潭中有银色锦鲤,见着了么?”
怡安胡乱抹了一把脸,抱膝坐着,不说话。
八阿哥心中微疼。到底血脉相连,三岁就离了母亲,却有许多一样的小动作。
“我常来这里,坐在潭边看看彩虹,看看锦鲤,不知多么有趣。你想看彩虹么?”
怡安抽了抽鼻子:“八叔骗人,夏天下过雨才有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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