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
早先,冰玉拿了梯己首饰去卖,福彭媳妇在房里暗地里就有些嘀咕,说福晋拿了王府的东西贴补娘家。福彭敬爱母亲,为这个足足冷落了嫡妻半年。原来有纳尔苏压着,冰玉掌管这个府邸二十年,又和宫里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媳妇家人就算有什么不满,也不敢明说。可现在,这府邸的女主人换了。
冰玉这辈子,早先在家时,那是万般宠爱,进宫后吃了点亏,可也是占上风的时候多,嫁进平郡王府,内有公婆疼惜,丈夫宠爱,外有太后撑腰,旧友帮扶,在这一方天地做了二十年呼风唤雨的女王,哪里受过这个?
偏偏娘家弟弟又不争气,雪上加霜。眼见曹頫是个扶不起来的阿斗,曹家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帮了一次还有第二次,总不能真拿平郡王府去填。福彭袭了王爵,却没有差事,赋闲在家,心情不好,与媳妇吵了几回,未必没有她的缘故。媳妇虽不讨喜,进了门,就是要和儿子一辈子过下去的人,总不能真闹个鸡犬不宁。她在这里,曹頫弄出点什么,一次次总要找上门,要她帮忙,又不肯听她的,回去还要给她母亲闲气。
冰玉暗暗流了不少泪,思来想去,找不到法子,只觉得没了纳尔苏,竟找不到主心骨。冰玉想不出法子对付眼前的危机,却想明白她想去哪儿了——她要去纳尔苏身边。圈禁纳尔苏,把她一起圈进去吧。那人不会照顾自己,她不看着,不放心。
怡亲王不知是真忙,还是烦了她,总是有事,见不着。冰玉就去找庄亲王。
庄亲王还不敢对着冰玉把门关上,听了她的打算,惊得半天合不拢嘴,直说:“你这是何苦!这是何苦!”
沉吟一阵,吞吞吐吐地提议:“你要见皇上,也不是不能。你手中若是还有那一位的东西,兴许让皇上中意了,会答应点什么。”
冰玉的心玲珑剔透,一点就明。皇上能对曹家额外宽限,她曹冰玉能有那些面子,固然归功于她会做人,那些爷们还肯念些旧情,可也是因为那一位。从前,在宫里,上上下下都知道,谁欺负了楚言,就得预备着有人来问罪,可谁欺负了冰玉,楚言会亲自动手。
楚言伴驾南巡,随身带走的东西没几样。后来一波接着一波,再也没有回过慈宁宫住处。
照例宫人出宫时,私物经过检查,可以带出去。楚言封了公主,定下出嫁,私人物品也该发还。楚言身份不凡,离开前已清理过一遍,又有何九暗中帮忙,可冰玉深怕有什么在楚言看来无关紧要的东西,不小心落进有心人眼里,又起风波,悄悄用自己的两个箱子,替换了过来。不久,冰玉出嫁,又把可儿要过来,带到平郡王府,一直放在自己眼皮底下。
八阿哥消息灵通,悄悄派人来要走了几样东西。冰玉新婚,楚言来看她时,把那两个箱子带来还她。冰玉也要把楚言的东西还给她,楚言却说不要,只拿了她家中长辈给的两三件首饰做纪念,其余的让冰玉看着办,用得着的留下,用不着的丢了。
冰玉一直小心收着那些东西,只当作想念。直到怡安来京城,每年生辰,冰玉都要送上一份厚礼,其实是双份,一份是她的心意,另一份替楚言送的,她从前的东西。
曹家的亏空,只靠她那点梯己远远不够,冰玉没奈何,只得把楚言留下的东西里还值些钱的找出来,也卖了。就因为拿出去的东西太多,惹得媳妇动疑,以为她把平郡王府的家底都掏空了。
她头上这支玫瑰簪,却是楚言自己画了样子,在佟尔敦的金铺打的,送给她的礼物。是她最爱的一件首饰,一向舍不得戴,更舍不得卖,本想留着做怡安今年的生辰礼物,谁知怡安却惹怒皇上,被送回准噶尔。
乱了,全乱套了!冰玉叹口气,抛开心绪,对儿媳笑道:“你忙你的去吧,见着福彭,叫他到我这儿来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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