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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缘沧海半缘水》

白狐
来。

    吴憾没有立刻下楼,胃里的抽痛令他不时吸着气,空旷寂静的楼道里只余下他自己粗重微喘的呼吸声,倾身靠在墙壁上,背上已是湿透,贴着墙壁更是冰凉,他用力摁着腹部,只是紧缩僵硬的何止是胃,某处也被牵扯,他真的以为,自己的心理承受力,已经足够的好。

    严柔也以为自己真的不在意,淡漠心死到戴上这咒符埋葬自己曾经有过的不切实际,痴心妄想……。原来她还是未能洒脱,真如此的,没心没肺。

    周末过后的第一个工作日,甚至在刷牙前,她先记得,取下了戒指放回盒子里,锁在了抽屉里。

    没有新闻,没有八卦,潜意识里,她留给自己空间,留给彼此退路。

    只是这退路上刻满的疏离,望进吴憾眼里,又是怎样呢?

    怕是心里的空落远胜过那指尖,再多的酒精也充斥不了,唯有痛可以填补。

    晚七点,酒店的大包厢里,吴憾在主桌,严柔躲在角落,她甚至都不敢偏头看向他所坐的位置,这心虚自早上匆匆照面后,持续到现在。

    他在第一时间将目光锁在了她的指上,然后笑得意味深长,果然,太销魂。

    只知道那里敬酒碰杯声不断,客套寒暄,笑声冗长到机械,庆功宴上保持清醒的最佳方法是什么?不过是等领导们内部切磋过半,脸色渐红时,再举杯相敬,锦上添花,通常这样,一杯红酒便可完成任务。

    所以正好的时候,严柔也忙跟着自己桌的人一哄而上,在自己来不及细想的时候,身体已经自说自话地移了吴憾的身侧。她并不能喝,寻个不会劝酒的人会比较安全,原来这一桌的人,最安全的,还是他。

    吴憾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便抬手同人依次碰杯,他并不多话,只是微笑颔首,眉目微有些低垂,衬着发迹处薄薄的汗水,竟透着几分迷离,严柔忍不住仔细打量,莫非,他也喝多了?

    吴憾平日话也不多,给人些许的亲近感无非是因为他脸上始终挂着的笑意,只是如今的笑意,为何有些……勉强?严柔望着他的侧脸,眨眼间,又觉得只是自己的错觉。他的脸色并未起半点红光,亦如昨夜的清白,垂目使得眼线微弯,更像狐狸。

    想着,严柔宽心浅笑,记忆里,经理的酒量一向好,从没有过什么失态的举动,何况,他也擅于周旋,该是不会超过自己的底线的。

    恍惚间,发现自己竟在为这人担心,以前,她不过是悠闲吃着菜,托腮静候领导们偶尔失态,上演出闹剧罢了。难道,已经有所不同?

    再抬眸,又对上了这人的眸,他看着她,面对面,才发现他锁着眉,只望着她,没有笑意,连早晨那一眼的云淡风清也已散去。目光定着,同她碰杯,而后只见满满一杯的红没了去,她几乎要抬手说不,但终究只是,看着。

    吴憾看着严柔,努力看真切,胃里的痛已经令他感到一丝恍惚,一手持着椅背方才站定,才发现自己在她的面前,竟是如此幼稚,现在每一杯酒都已如毒药,她是不会逼他喝的,他偏反要逼她,试探她的底线,想看到她的一丝担心。他喝得很慢,但疼痛还是愈演愈烈,只到喝尽,她的无动于衷足以让痛得以蔓延肆虐。

    他在痴心妄想些什么,就如昨天,痛楚迁延了一夜,他却始终清醒,不睡,不过是守着手机,想哪怕收到她的一条短信也好,只一句“你到家了吗?”,也好。

    他要的,不过是一句问候,如此幼稚,却也是如此奢侈。

    严柔欲举杯亦干去,却被他立时出手制止,他的手附在她的杯侧,与她的指尖微一触碰,是一片湿凉,她本能的缩手,才记起他的杯里空空如也,本就未放冰块,为何他的手这么凉?

    完成任务,被一桌的人拉回了桌上,再举筷,没了食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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