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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缘沧海半缘水》

盘蛇
难以合眼,哪怕,真就要每晚胃疼纠结一番,他不介意。

    “柔柔……恐怕等不到你……心甘情愿了。”吴憾亲吻着严柔的脸庞,很轻的触碰,她立刻皱眉,本能的躲闪,脑袋直往被子里藏。

    吴憾的眼中闪过一丝伤痛,闭目靠在了枕上,而被子下,一只手早已摁在了胃上,越发用力,疼痛来的悄无声息。

    他并没有自信,自己定然就比那个人更适合她。或者说,是私心作祟,他不愿意去比较,也做不到成全。

    不去想那所谓天作之合,姻缘命定,严柔,我要抢先成为你的幸福。

    忍着痛,一只手的按压已是不够,他却不愿收手,执意缠着她的发丝,哪怕这痛……会是报应,直到痛得昏沉,也没有松开。

    记得,她说他像条白蛇,他还真就如此的痴缠,盘踞封锁了她的世界,妄想主导她的幸福。

    有谁知道,蛇用尽全力纠缠的时候,它本身是不是也会痛?

    太阳初升之际,室外的微风携着晨露,湿意微凉,严柔觉得冷,偏身只往温暖的地方靠,揪着被子往身上拉,发现拉不动,幅度一大,只觉得后脑勺一阵牵拉,刺痛了一番,这才睁开了眼。

    记得身边有人,更清楚的记得自己有拿枕头,而现在,两个脑袋竟靠着同一个枕头,几乎是挨着睡的,她吓得往后缩,却又是一阵扯痛。

    仔细打量,才发现这人微曲着细长的手指,上面绕圈缠着她的头发,他扣得很紧,纠结不清。

    严柔皱眉整理着那缕头发,心里直犯嘀咕,就知道这狐狸不老实,乘她睡熟了就欺负,想着晚上,脸上好像泛过阵痒,她以为是蚊子,原来……脸上微热。

    好容易抽出了发丝,那人竟然没有醒,指尖微动了动,随即皱紧了眉,微小的空落竟能牵动眉梢如此厚重的落寞。

    严柔想,这一刻的吴憾该是真实的吧,因为伪装着的时候,这人的眉眼总是舒缓从容的,不让人窥探出任何波澜。

    而自己如今离他这么近,离他的心,这么近……

    事实往往可怕,严柔此时才意识到,自己枕着的,是某人的枕头,而拼命要裹上身的被子,也不是原来盖的那条……不老实的人,似乎不是他。

    脸上烧得滚烫,从不知道自己的睡相能差成这样,拉起已被自己拉去大半的被子想重新给他盖好,才察觉到他手臂屈曲着,即便此刻睡熟了,动作却已成了习惯,始终抵在胃上。

    如此靠近,她却还是没有发现他的不适,以为自己用了十二分的勇气了,却原来还是不到五分的用心。

    替他塞紧了被子,只是五点多,她已没了睡意。

    这人始终皱着眉,似乎是在表示对她擅自绕开发丝的不满,唇上没有多少血色,破了皮的地方,已结了痂,透出的狼狈看到她眼里,心却跟着微微痛了。

    晚上胃是不是又痛了?痛的就像之前那次,那么严重。他却没有唤醒她,也没有握紧她的手,只能小心扣着这不知冷暖,毫无知觉的发丝当作慰藉吗?

    很多年后,吴憾始终不知道,如此漫长的一天里,发生的那些事情,真正令严柔动容,下定决心的,不是亲吻,拥抱,同眠……只是他指尖缠绕着的,那份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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