页翻看着,终究停留在了末页。八张照片的位置,只放了零星的三张,老人却伸过手来,指尖摩挲着,看得比之前都久。
严柔望去,那是同样红润的脸色,明媚无忧的笑容,可爱都不减半分,却显然,不是……他。
“这是萝卜的哥哥……”老人拉住了严柔的手,低声说了句。
“两个人还挺像的……”严柔知道,已经再次窥探了那隐匿的哀伤,可这安慰,真的淡如清水般没有感染力。
似乎理解了,也许是因为相像,也许背负的不是一个人的责任,那人……才活得如此辛苦吧。
“不像才对啊……小麒是我们领养的……他比萝卜大四岁。”迎着严柔略微不解的神情,有些被刻意忽略多年的秘密就此明朗了,“萝卜在小麒出事后两个多月,就出生了……那么多年,不存希望的时候,我竟然有了自己的孩子……”
而偏偏,很多幸福,未有两全,不能延续,只是替代……替代?多么尴尬的字眼。
吴憾,字字用来铭记的,不过是那美满表象下,不能释怀的遗憾,这幸福……岂会无憾?
“小时候,我都不太能适应萝卜的笑容,他总咯咯笑着张开胳膊要我抱,抱起来,就想到了小麒……还会有负罪感。”吴憾母亲的目光再次起了水色,顺着柔和的笑,荡漾起涟漪,“觉得我们三个人的幸福是偷来的,怕哪一天,为了那个疏忽就收回了这点幸运。”
“这事,他知不知道?”严柔觉得不公平,悲剧固然尴尬,可是吴憾始终是无辜的。
“我们从来不提,但想来他是知道的,我的儿子……多聪明。”这么说着,眼中没有骄傲,只是哀伤,“聪明懂事,不让我们操心……再外面遇见了什么难事,受气生病的……都不说,不让我们烦心。”
严柔这才知道,没心没肺的,始终是她啊。
不知是怎样出来,又是如何进了吴憾的房间,魂不守舍的,只是对上他的目光,突然清醒。
笔记本屏幕的光线射在他脸上,轮廓清晰,眉目深刻,他怔愣了几秒,突然笑了,“又睡不着了?过来……我拍拍。”
“你怎么还不睡?别做了,明天不就回去了。”严柔走进,见他身体微倾着,胸前还放着个枕头,小心拿去,“还疼吗?”
“没事了,就是这样更舒服。”吴憾合上电脑,拉她入怀,“有事……我会说的。”
严柔很顺从,双手围住他的腰,用力抱紧,因为刚才,老人说“我们竟就别扭成这样了,柔柔,替我……抱抱他吧。”
这么抱着,她也有亏欠,她的心里也有过别人,都不确定能否忘干净。面对他的认真用心,自己会不会也就一辈子别扭下去,要是这么结婚了,是不是也就小心着,错过坦诚的机会?
“我们还是再考虑一下吧,关于结婚的事。”严柔把手掌向上抬了抬,贴着他的后背,缓缓打着圈儿。“现在你的胃病这么严重,结婚要准备的事情很多……到时候,别又住院了。”
“不会。”吴憾感受着身后的暖意阵阵传来,胃里却始终是一片冷痛,这是拒绝他的理由吗?
“我以为,嫁谁都一样,原来不一样的。”严柔抬头看他,脸上微烫,“做不到那么……麻木。”
车子离去的时候,严柔转身看着吴憾母亲不停挥手的身影,淡去的,是如此灿烂无忧的笑容。
腿上放着老人临别时塞给她的包袱,粉红色樱花瓣的布料,四方兜起扎紧,在顶端系了个大耳朵般的结,摇曳着,越见生气。
摊开,是个保暖瓶,一张字条,很浪漫的做法,不愧是天天守在电视机前看肥皂剧的萝卜妈妈呀。
严柔轻笑,拧开盖子,粥香扑鼻,再看吴憾,静默片刻,就闭上眼假装睡了,但她知道,那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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