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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缘沧海半缘水》

蚕变
着他的头,摸到一额的汗,刚要抬手替他揉一下胃,却被他扶正了脸,冰凉的指尖触着脸庞,来不及打颤,某人的脸就欺近到微毫,唇畔的凉意很快被摩挲到温暖,热烈。

    严柔只觉得血液几乎全逆流直冲脑门,没由来的,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抬眸看吴憾,他亦望着她,眼中划过一点亮光,才想明白他刚才说的是,“柔柔……不想输。”

    被他这么紧箍着,严柔不是没有挣扎,只是推让间,触及他的一只手早握拳扣在了胃部,竟不敢乱动,小心扶抱着他,闭目横心……

    一番闹腾,本执意过来,是想解释,才知道,一眼望去,都看不清的真实,人云亦云,再多言语,只是徒劳。

    原以为会伤心,却原来是痛心,竟不为朱云染,只为他父母赶来时那一脸的沉痛及埋怨。

    车上一片寂静,除了清晰地呼吸声,只有吴憾不断揉按胃部摩挲衣料的响动。

    严柔靠过去,扶着他的手揉起来,知道定是难受,忍耐到了极限,不然他岂会毫不掩饰的表现出不适。

    “一会儿就好……我相信你,只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小心眼。”吴憾靠坐着,压抑着胃里的纠葛,今日种种,连他自己都觉得不敢置信,“……不该让你为难。”

    “都做到彻底了,才说这么一句。”严柔贴着他的手,握不满,只能摩挲着暖意,“可是……只有你那么狡猾的冲我笑,我才觉得挺安心的……一晚上不说话,我倒有些害怕了。”

    吴憾想笑,只是完全松懈下来了,却再压抑不了,忙掩嘴示意严柔拿袋子。

    吐不出什么,干呕了一阵,真就疲累得坐不住,只是靠着,望车外,夜色清黑如墨,层层染着忧伤。

    旁边的丫头忙乎着,又是拍背又是递水的,还要自顾自的掉泪珠子,灵动的,沉重反倒被推开不少,寻一人一生相伴,无非,是为一眼望去,再无寂寞。

    “刚才谁说不该让人伤心的?”严柔抹了抹眼泪瞪他,靠过去,那一抹怒意倏地暗去,“真怕你……有什么。”

    “没事的,我休息过了……你快回家去吧。”吴憾应着,已坐直了身体。

    “今天别走了,我不放心。”严柔想着刚才他惨白的脸色,到如今又恢复了多少?

    “别孩子气了。”吴憾扯出苦笑,启动了车子。现在这样跑去她家,真叫她父母,如何放心?

    回到家,显然两家的母亲已经通过电话,严妈妈一脸埋怨,“人家小染这么远赶回来……你最起码该给人家一个解释吧。”

    “解释吗?几个月的事,我欠他解释,那么多年,你们谁在乎过,是欠一个解释的。”严柔忽就笑了,自己笨如蚕茧,自缚多时,无人在意,如今扑飞,只是放弃,倒成了错误?“留下来,身边没个别人,就叫痴心,可歌可泣了?”

    严妈妈微愣,从未见女儿如此凌厉过,明亮淡定,笑意浅浅。

    蚕的一生,多时,是被冗长的束缚着,全为了,那一朝的飞翔,哪怕渺小,无奈的,早被人断定了飞不过沧海,却难忘,那点点傲气。

    “告诉朱妈妈,是我甩了朱云染,是我……变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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