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柔打破沉默,力图找些轻松的话题,想要他快乐。从他身上,才明白了一个道理,微笑不等同于快乐。
这样,会不会很累?
“本来只是好奇,不知不觉就会想赢。”吴憾笑眯着眼,睫毛微颤动,掩去眼里的一抹自嘲,“贪吃蛇,是不是挺适合我玩的?”
严柔想着当初自己对他用的形容词,“小白脸加恶毒舌”,不自觉吐了吐舌头,有些心虚地应了句,“老土,都什么时候的东西了。”
“明明知道不会有出口,却停不下来,这样的游戏,注定是个悲剧。”吴憾闭目说着,语气疲惫,困意浓重得多出几分悲哀来。
“领导大人,玩个游戏而已,何必太认真呢?累了?……早点洗洗睡吧。”严柔看他这样,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眉眼。
“我以为,我和苏崎川之间,会是一场赌局,却忘了当初他对我说,这只是个游戏。以为能赢,却只是贪婪愚昧,令野心一步步膨胀。”吴憾睁开眼,目光里的悲哀同嘴角的笑意冲撞着,“我只是他手里的那条蛇。”
“为什么你总喜欢诽谤自己呢?”严柔重重叹了口气,用力摁了下他的眉间,要把那皱眉时留下的痕迹抹去,“如果是贪婪,多少公司想挖你过去,你为什么不走?”
“也许只是不甘心而已。”吴憾觉得胃里一阵抽痛,这丫头看似迷糊,却一击即中了他的痛处。他努力至今,是想酬谢当初那份知遇之恩,明明知道是被利用,却还是心存感激的,是商人,如何能不估量价值?换做旁人,哪怕是如今的自己,也只会这么做吧。
而今天当那人用调职来激他时,却还是气愤,比不甘更多的,是心寒。
这些年,盲目挫败多时,他只是笑,而后克服。虽然笑着,心却掩不去疲惫,渐就寒透麻木了,再大的野心抱负,也会倦怠。
不甘心,只是习惯了。贪婪,是一种病态的执着,有时候,看得清……还是放不下。
“野心,我也有的,有一次系统坏了,我种的摇钱树能不停地摇钱,我就不断摇,钱落得哗哗的,就这么反复着,半个多小时过去了,我才知道,这不是幸运,而是恐怖的事,手都酸了,却停不下来,怎么甘心放弃呢?”严柔拉住吴憾的手,努力挤出笑意,“我对虚拟的金钱都这么执着,你所面对的诱惑是如此真实,怎么可能不坚持?”
吴憾揽她坐到自己身上,而后用力拥紧,紧贴着的温度,可以化去疼痛,“太贪吃的话,伤胃呢……现在这样,也是报应吧。”
蛇引诱夏娃偷吃禁果,贬为毒虫,生吞强咽,此痛不绝,可就是惩戒了?吴憾苦笑,却觉得胃部微暖,已有人未卜先知地替他揉按起来。
“我那时就想,若有下次,累了,我就直接拔了电源插头,眼不见为净。”严柔靠在他的颈间,摸着他的腹部突然就笑了,“你说那盘炒蛋到哪里了呢?可别被你那别扭的胃酸给淹透了,萝卜……你哪天太累了,要告诉我,我会记得替你拔插头。”
“最近胃老是这样,有些影响情绪,让你也跟着心烦难过了。”吴憾道歉,却没多少诚意。凑过去,神秘兮兮地在她耳畔轻声低语,“我知道通关的窍门了。”
“什么?”严柔好奇,侧头等着下文,听到了却是脸色通红,从他身上跳开,只嚷着要回家。
……
只此一句,佳期渐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