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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城青灰的石墙,红漆窗框,再挂着盏盏红色灯笼,在清澈水波的倒影里摇曳,悠悠的模糊着,如画中水墨泼一点红晕,是那么的美好。严柔扶着窗框,抬眸仰视着岸边的景色,光线柔和,映衬下的侧脸轮廓鲜明,连睫毛那细微的颤动都变得清晰,看得龚娉竟有些愣然,熟练地将含在嘴里的螺蛳去盖,吸肉,吐壳,品味着溢满口腔的浓酱鲜辣,咕哝了句,“肉肉,怎么看着你好像变漂亮了?”
严柔听了,松开了眉,冲她浅笑,只是略带无奈的神情,并没有答话。
“就是这个样子,就是这个样子。”龚娉激动地用油腻腻的指尖指着严柔,表情变为惊异,“天呢,难怪人家说夫妻相啊,一样的饭菜吃多了,肉肉你越来越像咱领导了。”
“大小姐你消停会儿行吗?就一张嘴,又要吃又要唠叨,也不觉得累。”严柔拿纸巾替她擦去嘴角的辣椒末,看着一桌河鲜,都做成了浓油赤酱,红油透亮的,本是她自己一时兴起,怂恿着龚娉点的,只是没吃上几口,偏就觉得有些怪味道,胃里直犯酸,就失了胃口。
食材自然是新鲜的,味道做的也好,不然龚大小姐岂会吃得毫无形象,一嘴油光呢?严柔想着好笑,结婚以来,因为顾虑到吴憾的身体,饭桌上大多都是清淡的菜色,今日想慰劳一下麻木多时的味蕾,岂料胃已经被某人同化了,无福消受美食。
“还说不像?记得以前,我们俩一顿吃了三盘螺蛳,舌头都吸麻了,还呵呵傻笑,现在好了,你染上了领导的书卷气,留我一个人发疯,真扫兴。”龚娉熟练的将指尖在湿巾纸上蹭了蹭,替严柔舀了碗鱼羹放一边晾凉,“怎么吃这么少,肉肉你好像瘦了不少,这样可不行,不知道的还当是咱们领导虐待你呢。”
“不想吃。”严柔托腮看着龚娉大快朵颐,提不起兴致,反倒有些犯困,“就他有书卷气,娉儿咱俩现在虽然成了待业人员,好歹还是知识女性啊。”
“那个……难道你要我直白地说你染上了你老公的脂粉气?”龚娉挑了挑眉,摇头晃脑,“美人如斯,岂是书卷二字可及,那是六宫粉黛失颜色啊。”
“龚娉,我要和你绝交!”严柔低吼了声,拿着筷柄轻敲龚娉的脑袋,嬉笑打闹间扫去几分惆怅。
“啧啧,有道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啊,有了金龟当靠山,就不管我这患难下岗女工了。”龚娉假意躲着,继续拽文。
无意间,提及这句大难临头各自飞,却让严柔复又沉默下来。
她辞职了,在吴憾最艰难,几乎孤立无援的时候,她却离开了公司,在这里同龚娉闲适的游河泛舟,可不真应了这句古话?
可是严柔明白,她从来不是吴憾的助益,留下反而是他的顾忌,或者是负担吧。
那晚,他痛至如此,心心念念地是要同她分开睡,而次日醒来,倦意憔悴难消去,拧眉问她的是,“柔柔,我想过了,你还是辞职好吗?”
他不想她涉入,她就不让他为难,越是爱他,严柔越觉得自己很无用。
想着,偏头撇向一边,河水缓缓流动着,水汽为何就又迷了眼?俯身趴在窗框上,古旧的木栏褪色起刺,扎了一下下颚,密密麻麻的痛。
“我知道我爱你的方式不对,柔柔很委屈对不对?”
“再迁就我这一次行吗?我只想做你的丈夫,不想是你的领导,那样会让你看到我不够好的样子。”
“和她去吧,风景看起来不错,散散心总比天天对着我这酒臭铜臭的人好。”
该是委屈的,感受到的却是他语气里透着的无奈。
该是气愤的,却想着哪里需要迁就,他又哪里不够好呢?
该是嫌弃的,看着满目风景如画,却不及他平日冲她笑一下来得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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