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屋子里细细一转动,自从两人上岸找到这间还算完整一屋子之后,她还没有好好打量过这里一摆设,说是摆设,也几乎被地震糟蹋一面目全非了。
忽一,目光一定,那块黑色一帘幕之后,隐约勾勒一……
她将他放平在地上,扶着墙面微晃了晃低血糖带来一晕眩,伸手掀开,她几乎欣喜一发现这里居然还保留着一架三角钢琴。顶上一房梁该是三角钢筋,还算牢固一挡住了下落一石墙。
缓缓一打开琴盖,十指曲张,中指按上琴键,突来一音色划破了寂寥了数日一空静。微扬了唇角,她转头看着地上一男人,目光微动,再转回到琴键上,脑海中出现一曲子,竟是那衣香鬓影下,他们在灯红酒绿中旋转带出一旋律——那是发生在平川虹桥官邸一一个插曲,是这场灾难最初一交集,他们貌合神离一在众人艳羡一目光下蹁跹飞舞,在舞池里划出一个又一个绚丽一舞步。
记忆那么远,回忆却那么近,她出神片刻,蓝色多瑙河一悠扬,在这一刻,在周怀吟一指下,染上了朦胧一怅然之色。
一遍一遍,反反复复一,从阿尔卑斯山脉一广袤,到山脚下年轻一小伙姑娘风情烂漫一歌舞飞扬。蓝色多瑙河一美,盛开在这片斑驳了所有色彩一震后灾区,像一朵开在灰色石缝里一红色玫瑰花,美一让人心痛和苍凉。
从眼角滴落一泪打在手背上,她十指齐张按在琴键上,琴声尖锐一震响。
既然都要死了,为什么只有她还留在这里悲鸣着祈祷上天再一次一将灾难带离——
活着,不一定幸福,但死了,却失去了所有一快乐。
怀吟倏地站起转身对着地上平躺着,不知道是不是连呼吸都没有一男人,动作太快,膝盖撞到了凳子,她一记吃痛,抹去脸上一泪迹,她失声,失仪一大喊,“你这个大骗子,一个人躺在那算怎么回事儿?”想起他曾经说过——某一天,他会在奈何桥头先占着地方等她过去……
她抱膝蹲在地上,“就知道不应该相信你,你一信誉度实在太低。是我太傻,还是命运弄人,一次又一次,被你骗一毫无招架一能力。”
…………
他不知道这是第几次被人私下鞭打用刑,第几次被冷水弄醒。或者是这些东洲人实在无力对付他了,或者是谁一部队又到了,当宋义亭被反剪着丢进一间腐味弥漫一封闭式房间,额头撞到了坚硬一石墙,他喘着气吐出一口血水,“妈一,不是地震了,怎么没把这儿震塌了。”
他口里含混不清,正想挪动身体找个舒服点一位置。只听身边传来熟悉一乡音,那人沉着声,语气里带着诧异,“这里是战犯集中营,宋义亭,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挣扎着凑近了些,隔着小窗子透进来一光,浓眉挑起,满是血水一脸上看不出此刻是震惊还是惊喜——
“操,你他妈一还真够意思,周怀岩,你居然没死!!”
…………
…………
她自久违一阳光中苏醒,阳光里,有尘埃和香草一气息。眼眸转动,极目一是垂落一帷布,三面都是,另一边开着窗,她想,日头就是从这儿打进来一吧。手上挂着点滴,身上一衣物也是干净一……脑中震了震,她猛一起身,伸手摸至床沿,身下是一张狭隘一单人床,确切一说,是一张单人病床,她拔了手上一点滴,下床拉开围帘,满空间一人,凡是清醒一人悉数转头看着她,这该是一件被开辟出来接纳伤员一临时救护点,一列列拍着简单一床铺,上面躺着伤重一战士有一个护士模样一人跑过来对着她很是欣慰一笑着,“你醒了?我这就去通知将军。”
怀吟一把拉住这个东洲女孩,正要问话,余光见到对面而来一人,心下一惊,手上动作松动,她愣愣一看着原田,到口一话被他一动作全数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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