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到顶点的空气劈头盖脸席卷入肺。他拥抱她极紧,乍然出水向两边的张力并未来得及把他们分开。但宋河的力气也到了末端,他感觉到身体在瞬间往上浮起之后又开始不受控制的往下沉。怀中沈小茹喘息一声托住了他的胳膊,头靠在他肩膀上在勉力慢慢的踩水。大坝泄水已经停止,碧绿潭水正呼啦啦往下游河道排放水量。他们俩在水流中夹裹着漂浮,慢慢游移向出水口。几下踩水之后沈小茹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毫无血色,只剩眸子还是乌黑,她的身子开始慢慢下沉,宋河笑笑,也放松自己任身体向下沉去。
水声入耳,世界重回黑暗,他只来得及再给她度口气。这是唯一能让彼此还有一丝力气不放弃的方式,如果放弃,呼吸紊乱肺部呛咳,澡盆都可以淹死人何况深潭。怀中纤软身子似乎回复了神智,重新开始竭力踩水,并把他往水面上层推带。
宋河积攒着身体里最后几丝力量,想:如果有人能够快一点,也许他和她都不会死。
当然,他自己也不能保证,毕竟他也无法预料人性中的恶有多少。
好在,他很快听到‘突突突’的汽艇马达声。宋河咬咬牙,大力的把怀中人往上推,配合迅速几下踩水,就在瞬息间重回水面,新鲜的空气和鲜明的光线对他都已经没有太大的吸引力。他只是用尽全力把怀中人平平推向水面远处,而那边的汽艇已经迅疾发现两人身影,开足马力破浪而来。
在水面被汽艇马达带起的震动中,宋河看见沈小茹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他,没有任何愤怒幽怨,只是带着被背叛的茫然和迷惑,宋河有些无法呼吸,开始觉得自己刚才推开她的行为太过残忍。但他好像没有力气再去弥补什么,因为强大的引力正把他的身体拖拽向水底。
有人扑通入水,然后在宋河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有人在大力掐人中并击打胸膛,他朦朦胧胧听到有人愤愤说:“靠,这小子差点把我拽到水底去!”
夏东在这天早晨,接到邮局送来的挂号信,打开里面是一份材料,起首一行字写着‘桂南工业园区失误述职’,龙飞凤舞洋洋洒洒几大页,材料线索都提供的清清楚楚。信封上邮戳标明信是前天下午寄出的,那时候正是朱兰的婚礼之后,他冲到医院看到沈小茹被车撞伤。夏东脸色很不好,拉过话机拨了号码问省工作组,“你们宋处长到哪儿去了?”
对方说工作组下午和省纪委一起到三库水坝视察,宋处长说要先去看看,叫他们晚点动身。夏东在肚子里骂一声,出门开车往郊区赶,路上给宋河打电话,手机反复提示对方不在服务区。夏东想:这个狡猾的家伙,怎么会给自己寄来这么封坦白材料?难道他打算……
夏东自己否了这个念头,他实在找不出宋河这么做的理由。可证明材料就好好在他包里待着,白纸黑字分毫不差。他不知道宋河究竟又想干什么,值得拿自己的前途冒险。谁都知道,仕途上的黑点不是那么容易洗掉的,尤其对一些眼界放的很远的人来说,一点点不大不小的错误,都会让他们上升的顶峰提前终止好几级。
是不是他又把矛头对准了更高一级的权势人物,所以才舍得花这么大的血本?
就像逢苏云一样。
夏东觉得一切皆有可能,不过逢苏云下手的时候用的是自己的性命,那么宋河……也打算用自己的性命?
前面看见一辆吉普,夏东一口气拍了十几下喇叭,提醒对方快点靠边他心情很不好,但前面吉普反而嘎吱一声停了,胡局长探头出来喝:“夏东,你小子脾气越来越大啦!”
这个老谋深算然后软硬不吃的人,夏东挤出一点客气,表示:“您先请,我不忙!”
但胡局长并不再开,反而吩咐车辆靠边,招呼夏东先过去,并对车里说:“待会勘测的时候把东西留一份,别全给宋河那小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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