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一些基本的东西。文卿尽量客观的阐述了自己的意见,旁听席上响起一片低低的絮语。对面的检察官彼此交换着意见。鉴于本案的性质,法院没有公开审理。但是奇怪的是,作为唯一的亲属,宋沙并没有到场。
随着辩论的深入,一件件证据的提出,朱光尘的情绪也越来越激动,好几次被法警摁住。一般这样的案子,会委托两个律师。但是既然是法律援助,没钱没影响,辩护人只有文卿自己。但今天的法庭上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文卿觉得站在悬崖边上的不是朱光尘而是自己!仿佛这一场辩论过后,那纸判决书宣布的不是朱光尘的生死,而是她——文卿——是否被推入悬崖!
她希望通过辩护的力量获得公正,但是只有站在法庭上,亲身感受到那个氛围的时候,你才知道辩护的力量是多么的薄弱。
这不是古罗马,也不是美国法庭,这是中国。
很多时候,一个人的定罪量刑,并不取决于法院。律师在控辩中的地位是极其微弱的,法院向检察院的制度倾斜,让控辩双方有云泥之别。而这种倾斜,也削弱了法院自身的功能。
很多人喜欢从事法律,往往是受了欧美或者香港的电影电视的影响,可是他们忘了这是在中国。就在不久前,检察官和法官都带着一样的大檐帽。严律师说,每次开庭,如果和检察官意见相左,常常会被训斥。即便是现在法院在努力寻找自身的独立性,可是检察院的隐形力量,仍然发挥着巨大的作用。不,不仅仅是检察院,还包括公安机关。侦破过程的辛苦和第一手资料的接触,让他们很容易有先入为主的印象,如果碰上个别人情绪差点,或者素质低点,律师往往是替罪羊。
她觉得周身发热,小心的维持着语速和态度,尽量不去触怒高贵的检察官们。
体制是比法律还要厉害的东西。尽管她遵从了内心的选择,但是她依然认得清现实。
合议庭合议,然后当庭宣判。滑稽的是,虽然在法院的判决书里采纳了文卿大部分的辩护意见,却依然坚持□杀人的判断,结果也不出所料——死刑。听说最高法要收回死刑复核权,但是直到现在,还没有任何动静。也就是说,只要高级法院批准,朱光尘就要投胎去了。
朱光尘的表现一直很平静。
宣判结束,文卿收拾东西,有法警上来要把朱光尘带下去。从被告席到侧门要走二十米的路,文卿的辩护席就在这二十米之间靠里的位置。
突然,文卿听见什么“噗通”一声,朱光尘突然跪倒在地,向着文卿“咚咚咚”的磕了三个响头。毫不吝啬的,砸在地板上,单调而沉闷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法庭回荡,一下下的敲击在文卿的心头。
法警惊呆了,但也仅仅三秒。一把拎起他,押着走出去。
“俺不冤!”朱光尘临走大声的说,灿然一笑,无怨无悔。
文卿慢慢的整理手边的纸张和笔记本,终于停下来,颓然的坐进椅子,低低的哭泣起来。有人走过来轻轻的拍了拍她,隔着泪眼,隐约是检察官之一。她只是笑了笑,然后离开。虽然是法庭上的对手,但也都是守卫法律之门的狮子,没有人比他们更相互了解。
走出法庭,文卿看见远远的停着一辆黑色的卡宴,一张被墨镜遮住一半的脸正看向她这边。即使隔着一条宽阔的马路,也能感觉到冷冷的杀意。文卿抬了抬下巴,无所谓的转身离开。
生活就是这样,永远不可能消灭恐惧,只能让它和勇气时刻共存。
我们的工作或是神圣的,但是这副躯壳却是无比的卑微,和那些消失的、或是被禁锢的、或被鄙夷的一样,无比的卑微;匍匐在——也仅仅匍匐在——自然的脚下,虔诚而冷漠。
回到所里,大家只是略略向她致贺,然后便埋头工作。下午五点多,芮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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