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冯楷瑞顿了顿,转过头看着知乔,说,“对吗?”
知乔愣了一下,然后故作矜持地回答:“……我、我怎么知道!”
冯楷瑞微笑地看着她,耸了耸肩,转身离开了。
知乔想起小时候,曾有一次跟父亲一起去海边,天空中密布着乌云,但仍有渔夫坚持出海捕鱼,后来暴风雨果真来了,大家都陆续返回陆地,唯独一个年轻的渔夫没有回来。他的妻子和父母在岸边焦急地等待,直到天黑,年轻人也没有出现,村民们劝他们先回去,但渔夫的父亲仍然坚持在暴风雨中等待着。第二天一早,奇迹出现了,年轻的渔夫回来了,虽然船有些破损,但他安全地回来了,并且还带回了一些鱼,渔夫和家人们抱在一起,痛哭流涕,那是知乔见过的哭得最难看的人。
父亲也在一旁悄悄地抹眼泪,却还装作若无其事,事实上她知道整个晚上父亲一直在他们借住的小屋里踱来踱去,时不时地看着窗外。后来,父亲对她说:
“渔夫都有一种信仰,对海的信仰。不论大海赐予他们什么,丰收或是死亡,他们和他们的家人都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
听到父亲这样说,不知道为什么,小小的她忽然哭了。父亲错愕,把她抱在膝盖上,哄她,却毫无办法。
最后,她竟然哭着说:“爸爸,你千万不要当渔夫啊,我没有这样的勇气……”
父亲看着她,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知了依旧大声地嘶叫着,远处操场上的孩子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散了,知乔脸上的泪水也早已经干了。她坐在水门汀地板上,背靠着墙,忽然觉得,自己对于父亲、对于周衍、对于这个世界有了新的看法。
书桌抽屉夹层里的一张她和父亲的合影,自从离婚之后,老妈决绝地把家里所有关于父亲的照片都扔了,只有这张是她小心翼翼藏下来的。十几年来,父亲对她而言就是一张旧相片,她从没有试着去了解他,他是她的亲人,是她血缘的由来,但也仅此而已。
可是今天,她不由地想要认识他,认识这个本应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
然而,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太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