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上,好让自己已经麻木的坐骨神经放松一下。这段旅程对他们两人来说都是一种折磨,他的体力迅速下降,而她蜷缩的四肢也渐感无力。装潢公司老板和另一队选手在快到第四个休息站的时候超过了他们,这样看起来,在他们后面的只有一队选手了。
周衍丢了所有的空瓶之后,招呼知乔上车,她深吸一口气,坐了上去。启动的时候并没有之前的那股冲力了,她想,周衍是太累了,他此时是凭着一股想要继续比赛的信念在坚持着。这不是普通的道路,而是一条山路,有上坡、下坡、转弯、以及各种崎岖不平,他似乎一直在咬着牙,却又想要表现得不以为意的样子。
“你知道吗……”他大口喘着气,“我曾经……参加过铁人三项赛……”
“……”
“那一次比现在……累得多……横渡湖泊、公路自行车、然后是……马拉松,我最后得了第四名……前三名都是职业选手……”
“……”
“是你父亲让我去参加的……他说,他觉得我能行……”
“别说了。”她一心盼望着终点。
周衍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你是否想过……你父亲究竟有什么魅力,在他死后……我们还会为了他做这么多事?”
“我……”她想否认,但是,她不愿意说谎。
周衍在她耳边轻声说:“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她惊讶地看着他的眼睛,他却没有看她,而是直视前方。忽然,他眼神一凛,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有一队选手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斜刺里冲了出来,超到他们前面去了。知乔认得,那是昨天的倒数第二队选手,也就是说,是今天的最后一队选手。
周衍加快了踩踏板的频率,但他只是勉强跟在他们后面,沿着下坡路转了个弯之后,终点的大旗赫然就在眼前,那队选手已经冲过了终点。
知乔的自行车靠在一边的山体上,快接近的时候,她从周衍的臂弯里跳下来,牵着车一瘸一拐地快步朝终点走去。
他们无疑是最后一名——从工作人员手上接过新的线索信封时,知乔挫败地这样想——可是她又不愿表现得太沮丧,因为她忽然意识到,她和周衍并不是两个人,而是一支队伍。即使她心里难过得要死,也不绝能让周衍知道。
老夏已经把他们的车开过来,惊讶且担心地在车上等着他们。知乔一瘸一拐地向车子走去,她发现周衍也并没有比她快多少——他们都累坏了,尤其是周衍。
“我来开车。”她对他说。
“但你的腿——”
“——受伤的是左腿。”她拉开车门,龇牙咧嘴地坐进去,抬头看着他,一脸坚决。
周衍仔细地看着她的脸,也许是要从她脸上找出些什么,是什么呢?
她不知道。
“好吧。”他点点头,坐到副驾驶位上。
“发生了什么事?你的腿怎么受伤了?你们遇到了什么?!”老夏在后座上大惊失色,一连提了好几个问题。
“我们……”知乔和周衍不约而同地开口,又同时停下来看着对方。
周衍喘了口气,眯起眼睛看着知乔身后不远处的峡谷,露出古怪的微笑:“我们遇到了黄色潜水艇。”
“黄色潜水艇?”老夏茫然地张着嘴。
知乔放下手刹,右脚松开刹车,踩上油门。尽管左膝上的疼痛仍不时传来,但她却吃吃地笑起来:
“哦,没错,黄色潜水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