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人在□的时候往往最真实最脆弱,不仅外表,而且内心,所以在这种时候很容易被撩拨、感染。雾气侵入眼中,田蜜仰起头,在女高音尖厉的呐喊声里闭紧双眼。
一路走到现在,她很累。虽然启程之初就做好了最艰难的思想准备,可是阿列克谢的出现,尤其是那一场爆炸还是让田蜜吓坏了。她之前的二十年生命里全都是鲜花阳光微笑温暖,仅仅二十天左右,就一步走进了陌生的残酷世界,落差太大,她从思想到肉体都很难在短时间内适应这种变化。而前路也许更艰难,生死考验更加层出不穷。
可是她一定会坚持到底!
田蜜在水里的右手紧握成拳。她知道她什么也不怕,最初做出这样的选择之前虽然没有经过很长时间的考虑,但是这个念头在心里早已经生根发芽,长出了一棵参天大树,一枝枝一叶叶都是她继续前进的动力。
为了梦想的被摧毁,为了幸福的被剥夺,再怎么难,她也一定要走到底!
这幢房子建成以来,成伟住过的时间不超过两个月,其余的时间里他请了当地一位中年妇人帮着照看房子,这次回来之前电话联系过,房间全部打扫干净,冰箱里也准备了三五天的食品。成伟简单弄了点吃的,上楼去喊田蜜。
隔着门板就听见浴室里的女高音,他笑笑,躺在床边,两只手抱在脑后,闭起眼睛静静地听。
这是他最喜欢的意大利次女高音ceciliabartoli表演的阿依达片断,amneris公主在向eadames示爱并被拒的一段演唱。听过很多次,总是听不够,他习惯性地用耳朵捕捉那些恼怒情绪背后暗藏的爱意,想象着一个明明深爱却又要用怒意来掩饰尊严的女人,在看着爱人被押入大牢的背影时,会有怎样的表情。
只是当这段乐曲接连不断放了两遍之后,成伟睁开眼睛,在开得很大的声音里,他仿佛听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走到浴室门边,田蜜的哭声传进了他耳朵里。她不知道外头站着人,哭得很放肆,在管弦乐和女歌唱家的伴奏下,她的哭声听起来也象是音乐,急切而冰冷,格外震人心魄。成伟不知道自己现在心里的这种感觉究竟只是怜悯,还是也夹杂了一些其他的心绪。田蜜的哭声渐渐压过了音响里放出来的声音,成了他耳朵里唯一听到的。
手用力握住门把手,转动的时候却使出最轻柔的力道,浴室的门慢慢打开,他看见坐在浴缸里掩面而泣的田蜜。她也看见了他,抬起眼睛的时候,眼泪顺着脸庞滴落到浴缸里,溅起轻轻的一个涟漪。
赤身裸体面对一个男人,田蜜却很奇怪地没有感觉到一丝窘迫。她抽噎着,任由成伟把她从水里拉起来,拿过一条松软的浴巾展开连头带脑裹上,再那样温柔地横抱起,走出浴室,放在已经揭开床罩的大床上,抱住她,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浴室里的歌还在唱着,床头灯光亮度调到最暗,田蜜紧紧偎在成伟的怀里。他让她觉得从来没有过的安全。象是重又躲回母体里,有世界上最有力的屏障保护在她四周。她能听见和自己心跳声呼应的另一个洪重跳动声,听得久了,这便成为无比伦比的美妙天籁,让她忘记所有烦恼恐惧,安然地闭起了眼睛。
成伟闻着田蜜头上洗发水的香味,尽管她的湿发把他的衣襟也沾得湿透,但他始终一动不动,手也很有节奏地轻拍着她,她的松弛和依赖让他微笑。
田蜜小时候一定是个喜欢偷穿妈妈高跟鞋、偷搽妈妈唇膏的小女孩。她或许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但是她撑得一定也很辛苦。故做坚强的往往是最软弱的人。
田蜜在成伟怀里沉沉睡去,心灵和身体的双重放松让她睡得很香很沉,嘴巴微微嘟着,呼吸沉重。直到她开始磨牙了,成伟才笑着摇摇头,把手臂从她头下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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