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不悦的标准表情。江南也不知道自己触到了他的那个敏感地带,只好由得他牵过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他今天穿了件亚麻短袖,几粒大大的盘扣很有些仙风道骨。脚上蹬了双松口的老式布鞋,是江南有次逛街时买给他的。几十块钱,却迅速成为他的休闲必备。他秘书陈瑟就曾经很纠结地盯着这双朴素的鞋许久,才结结巴巴地冒出句:“您早。”可其实陈瑟是傍晚下班时候找他去请第二天的事假。自此以后,江南见到陈瑟小秘书,就习惯性的抬头望天,嘴里嘀咕:“今晚太阳好圆,突然肚子好饿。”
江南自从N市回来,整个人就疲疲的,要不是今天要来陵园祭拜江一北,这个周末她又会在家宅一天。
郑晓东没有再来找过她,人间蒸发了般消失,JD那边亦换了项目负责人。
岳元和江南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N市的巧遇已经有了足够多的尴尬和不愉快,她想,岳元也是不想再见到她的吧。
而江聿森,似乎一下子变得很忙,忙到江南只能在报刊上读到他的现状。商务版说他与PE亲密接触,揣摩是否他要进军高科技产业;娱乐版说他事业爱情双丰收,与莫妍出入成双;甚至社会版还登出他去民工小学参观时同孩子游戏的大幅照片,赞他青年才俊,热心公益。而至于那个气氛有些氤氲的午后,他问的那句“还爱易飞吗”,他们俩默契的谁都不再提。江南很鸵鸟,即使她感觉出有些事情无可避免的改变了,她依旧不愿去寻找答案,她怕了。
倒是郭郭,古道热肠地到处去给江南觅相亲对象。江南自己还没说什么,她便已经砍掉一堆人了。什么这个是学医的,身上都是来福水味道呀;那个的妈妈是老师,做婆婆太挑剔啦;或者这人身高185,接吻太困难了;还有一次,郭郭直接戳着那个人的照片,大骂:“这个败类,前天刚和我相过亲,还敲了我一顿金钱豹!”江南于是有了一个新乐趣,就是整理郭郭语录,替她记下她的理想型以备用。
江一北的墓碑在一个僻静的角落。依照他留下的遗嘱,将他与妻子穆安的骨灰合葬。江一北是用自己的一生在爱着他的妻子,父亲对母亲的情感,是江南心中对爱情最初始的描画。不是轰轰烈烈的火焰,而是厨房中煲着汤的浅蓝色文火,熬出一锅汩汩冒泡的生活味道。
五年来,无论多忙,清明时江南他们俩都会来扫墓。有时带一束江一北喜欢的剑兰,有时是黄色玫瑰。今天,江聿森抱了一捧无香的狐尾百合来看江一北。
江南心中的千回百转,江聿森是清楚的。
每年的清明,她都会闹些小情绪。江一北的猝亡,江南脱不了干系,她注定要一生背负这笔债。而易飞的突然出现,犹如一颗石子投湖,轻轻打破了她来之不易的宁静心境。而他的日本一行,也有颗石子,砸在他的心头,把这个已经有些失衡的天平彻底倾覆。
就连应该雨纷纷的清明也晴好无云,命运的车轮仿佛冥冥中又开始转动了。而这次,连江聿森也卷入其中,无法救赎他人。
说曹操曹操到。江聿森想着易飞带来的变数,抬眼便看见一个人立在江一北的墓前,身影削瘦。
江南忙得抽回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得询问地看向江聿森。
“他应该已经等了很久了。”他讲话时,颈间的青筋崩得很紧,眼中有厚重情绪。
她也明白,她应该拿出洒脱的姿态来面对易飞,可是偏就有人,如岳元如江聿森,来问些幼稚的问题来扰乱她。她一直以一个决绝的态度来伤害易飞对往日情的留恋。但此时此景,江南的决绝早被这清明的骄阳晒干,徒留下愧疚和色厉内荏的一个荏字了。
易飞遥遥地站着,目视着二人走来。他今天不是来理论的,不是来同江南讨要五年的销声匿迹的,也不是来探究江一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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