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妈瞅瞅,杨燃天手里果然一堆,又看他西装笔挺的样子,点点头:“去吧。早点下来。”
我的宿舍在楼顶,五楼。杨燃天跟在我后面,不停的用手指头比划自己,整张脸都扭曲的不成样子。楼上人来人往,学生们下楼吃饭的打水的出去会情人的,整栋楼全是女生,嘻嘻哈哈,看见男生笑声更大。杨燃天偏偏穿的衣冠楚楚,背后被人指指点点在所难免。
一楼,他老人家试图争辩自己没那么老。
二楼,他老人家开始习惯侧着身子走路,免得碰到一群群横排走路的女生;急赤白脸的想赶紧澄清年龄问题;
三楼,他老人家已经习惯抬头挺胸目不斜视,跟在我后面,威胁我上去说;
四楼,碰见一个匆忙下楼的同学,打了声招呼,让他放弃所有的努力。我同学说:“孟露,我去听讲座,你要来我就给你留位子。诶,你亲戚?叔叔好!”说完,飞也似的冲了下去。
我回头看杨燃天,原本黑黢黢的脸更加像个锅底。
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一路乐着上了五楼。
五楼人比较少,因为这一层都是各系大四的女生,回来的人也少。留下的,多半是考研没戏,打算再考一年。
我打开宿舍门,向阳的小屋被我收拾的还算利落,杨燃天显得很吃惊。
“没想到你还能自己收拾?”他打量了一下,“我记得我们学校女生宿舍都很乱的。”
他说的是中专,能进女生宿舍应该也很受女生欢迎吧?我撇撇嘴,壶里还有些热水,想着一会儿也要下去,把最后一点热水给他倒上。
杨燃天拿着杯子看了看,“你的杯子?”
我突然脸红了,这是自己每天抱着用的杯子,平常也给别人用过,怎么让他一说就这么暧昧呢,“嫌脏?嫌脏别用。”
“没有。我还没用过你的杯子呢。”他说的真诚,诚恳,老实,却让我的脸更红了。不知道是口音的问题,还是他语文没学好,“杯子”咬成了“被子”。
我干脆把话挑明:“用被子找你媳妇去,我这儿只有杯子。”
杨燃天低头喝水,似乎没听见,暖暖手说:“你宿舍好像不太暖和。”
“海边潮气大。你喝点水,然后我们下楼吧。”
老实说,我不想和他单独在一个空间。对他,我总存着一份害怕。他打别人的样子我历历在目,那种凶狠让人终生难忘。我不敢相信,他总能如谢亦清或者公子润那样克制自己。
“我没结婚。”他放下水杯,静静的说,“穆茵是我女朋友,但我们没有结婚。”
天色变暗,我看不清他的脸色。以他现在的道行,我也看不出来什么。
“是吗?恭喜你。我以为——再也没人要你呢!”我故作轻松,“走吧,下楼吧,我们找个地方吃饭。”
虽然他没结婚的消息让人松了口气,但是他承认穆茵是他女朋友的确是件很诡异的事情。因为这使我有理由正大光明的接近他,却因此咽不下一口气。
我该怎么面对他呢?同学?朋友?前男友?还是……破镜重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