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君冢神在昏迷前就预料到我会有危险?
可是,要保护我何必那么大费周折?他只需要命令鸣海不要把重伤的他送到我身边来,自然就不会有人注意到有我的存在。
除非,他知道即便他下了这样的命令,还是有人会来找我麻烦。
那个人,会是谁呢?而他又为什么不肯放过我呢?
头有点疼,我下意识地举起右手揉了揉眉心。
一直木然地坐在一边的牧山,瞥见我的手,脸色明显一变,瞪大了那对细小的眼睛,死盯着我的手。
“你怎么会有君冢家的印记!”他猛地冲到我身前,枯瘦的长指紧抓住我的右手尾指,大声质问。
我循着他的视线而上,看见了套在我尾指上的,君冢神送给我的那枚银环。
“家族印记?”我问。
“那是君冢家族最高权力的象征。每一任家族继承人都必须获得它主人的认同,才能真正取得实权。”牧山尖哑的嗓音回荡在安静的睡房里,竟生出一种诡异惊心的气氛。
君冢神这个男人,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送给我?
这大概就是那些人不肯放过我的原因了。
等等……
我猛然记起,那天,他为我戴上银环的时候,在场的除了他和我,就只有一个人——
黑岩鸣海!
也就是说,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我手里握有君冢家族印记。所以,君冢神把牧山放在我身边,要防的不是别人,就是他自己的心腹,鸣海。
我从牧山手中抽回自己的手,脸色平静地转向沉默已久的鸣海,微笑地说道:“鸣海,君冢先生的伤势不能再拖了,你能亲自去找一个医生来吗?”我说着,踱到他身边,又用牧山听不见的音量加了一句:“我只相信你。其他人我信不过。”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与我对视良久,应道:“那好,我很快就回来。”
关门声响起,我确定他已经走远了,才拿出纸和笔,在上面写道:
“牧山,房间里可能装有窃听器,我们就以这种方式交谈吧。”
“既然我手里有君冢家族的印记,从现在开始直至你们社长醒来,我有权利命令你做任何事,对吧?”
“现在,我希望你能告诉我君冢家内部的详细情况。”
他接过纸,极度不耐烦地看完,脸色难看地握笔写了几笔回复:
“君冢家族的直系血脉一向很团结,唯有异姓血脉一直有意图夺权取代的迹象。其中最大的异姓势力就是黑岩家族。”
原来如此,鸣海就是黑岩家的人。那么他的动机,就是想趁着东城会、稻川社和住吉会与君冢神对抗的机会,除掉他,然后帮助黑岩家族上位夺权!
我略微一想,又提笔写道:“鸣海是不是黑岩家族的现任族长?”
牧山快速地潦草了几个字,扔给我:
“不是。黑岩家族的现任族长是黑岩石油集团的董事长,黑岩一郎。”
我扫了一眼纸上的字,先是一愣,接着,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极其难得地出现在我唇边。
看来,一场赌局又要开场了……
素来喜欢倾尽自己所有豪赌一场的黑岩一郎,不是常常把一句中国话挂在嘴边吗——
人生如赌局,有赌未为输。
那就让我,再做一次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