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崩山摧壮士死,然后天梯石栈相钩连。
上有六龙回日之高标,下有冲波逆折之回川。
黄鹤之飞尚不得过,猿猱欲度愁攀援。
青泥何盘盘,百步九折萦岩峦。
扪参历井仰胁息,以手抚膺坐长叹。
问君西游何时还,畏途躔岩不可攀。
但见悲鸟号古木,雄飞雌从绕林间。
又闻子规啼夜月,愁空山,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使人听此凋朱颜。
连峰去天不盈尺,枯松倒挂倚绝壁。
飞湍瀑流争喧虺,砰崖转石万壑雷。
其险也如此,嗟尔远道之人胡为乎哉!
剑阁峥嵘而崔嵬,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所守或匪亲,化为狼与豺。
朝避猛虎,夕避长蛇,磨牙吮血,杀人如麻。
锦城虽云乐,不如早还家。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侧身西望长咨嗟。
壁仪半垂的眼猛的睁开,精光大盛,脸上浮出一丝笑意,“小姐好歌喉。”武明空扯出一丝笑容,任由黑发在风中翻飞,雪白的衣襟缀满了朵朵寒梅,朵朵各不同,“出了蜀道,离长安,就很近了。”
壁仪脸上的笑意更深,碎发落下来,遮住了她的眼,“小姐说的是,快到长安了。”壁容不明所以的怯生生看了一眼武明空,又看一眼壁仪,眼中的困惑更浓。
武明空含笑点头,“长安,是个好地方。”壁仪轻轻的看着她,亦点头,微笑的重复:“长安的的确确是个好地方。”
武明空眼珠一转,掩袖轻笑,“壁容,长安可比荆州繁华得多,你没事可以出去多逛逛。”壁容双靥微红,低下头笑道:“小姐就会打趣奴婢。”武明空失笑,拉住壁仪扭作一团。
转瞬到了蜀道的最高点,俯视下去,周围一切都化作眼前的流烟,壁容探出头去,由衷叹道:“好壮观!”壁仪忍不住笑意,促狭的眨眨眼,冲武明空笑道:“小姐,您说得如何?就知道壁容这小蹄子熬不住。”
武明空但笑不语,只望着壁容微微笑,壁容脸一红,扑上去使劲拧壁仪的脸,恨恨道:“你成日里就知道欺负我,我撕了你的油嘴。”壁仪忙躲开,举手告饶:“好姐姐,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马车颠簸了一下,车外有达达的马蹄声传来,陈诚平静的声音响起:“小姐,这一段路是最艰险的,您请小心了。”武明空点点头,笑道:“我知道了。”壁容吐了吐舌头,正襟危坐起来,再不敢嬉闹。
马车缓缓驶出了蜀道,武明空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耸立如云天的悬崖峭壁,云雾迷蒙,寂静的山谷里有一猿猴的声音,久久不绝。
白日惊飙冬已半,解鞍正值昏鸦乱。冰合大河流,茫茫一片愁。
烧痕空极望,鼓角高城上。明日近长安,客心愁未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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