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青色的屏风上绣满了朵朵寒梅,栩栩如生,屏风后面正中央的绣墩上坐着一位衣饰华美的妇人,武明空心里会意,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贤后长孙皇后了。
安尚宫躬身禀告:“娘娘,杨府的夫人和小姐到了。”里面的长孙皇后轻轻“嗯”了一声,忽然说道:“带进来。”
武明空搀扶着杨大奶奶,绕过屏风,跪着给长孙皇后请安,长孙皇后淡淡说道;“起来吧,赐座。”态度疏离有度。
武明空心里有些不安,皇后背后代表的人就是皇上,既然皇后如此态度,那皇上的态度也是不离十了。
杨大奶奶大约是第一次见到皇后,又出了杨小姐这等事情,神情有些木木的,又有些害怕,全然没了往日的精神。
武明空低眉顺眼的立在杨大奶奶身后,只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小心应付,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皇后深居内宫,陪皇上一路走来,大风大浪不知见过了多少,自己那点智商实在可怜,和长孙皇后周旋只能是凶多吉少,可是却不能轻易放弃,稍微不注意,就是丢掉性命的大事。
长孙皇后的目光在武明空身上略微停留了片刻,突然开口问道:“你是武都督的女儿?”武明空从杨大奶奶身后走出来,向前一步,恭顺的答道:“是。”
“你为何会在杨家?”长孙皇后的话似乎另有深意,武明空不由抬起头望了她一眼。
脸色蜡黄,瘦弱不堪,显然病的不轻,可是却依旧端庄的坐在绣墩上,优雅大方,自有母仪天下的威严。
“民女父亲逝去以后,民女与母亲失去依靠,恰好外祖母来信说想念母亲,于是民女就与母亲从文水来到了长安。”武明空尽量说得自然,一字一句的斟酌,就担心说错了话。
长孙皇后颇有兴致的看着她的脸,“哦?失去依靠,你不是还有两位兄长吗?”
武明空的声音有些悲惋,有些事情,瞒也无用,既然长孙皇后问起,她必然已经了若指掌了,自己不如实话实说,“家父生前一直希望落叶归根,家母就一心想扶着父亲的灵柩回文水,民女的两位兄长认为父亲在荆州逝世,执意要将父亲葬在荆州,加上两位兄长又是性情中人,心里有什么就说什么,因此起了冲突。”长孙皇后微微颔首。
武明空手心已握出了潮湿的细汗,怎么长孙皇后不问杨小姐的事情,偏偏揪住自己不放?
现在,不是应当以杨小姐的事情为重吗?要知道,如果不出意外,杨小姐明日就会离开长安,前往西域了。
一阵微风起,长孙皇后背后明黄的帘子微微拂动,武明空垂着头,不经意瞥见一双鞋。
绣着朵朵祥云,金丝双龙缠绕着飞腾,明黄的丝绸鞋。
武明空出了一身冷汗,现在,胆敢立在皇后身后偷听的人,普天之大,唯有一人。
那就是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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