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一直记得一个人,要么,是怀念那个人;要么,就是忌讳那个人。
念头闪过,武明空已然明了,若武士彟仅仅只是荆州都督这样的地方大员,自然不会引起李世民的注意,偏偏他是先皇李渊的心腹!人走茶不凉,李世民对李渊的旧臣现在的心情可谓复杂。
武明空只觉得背后出了一层薄薄的汗,黏住了里衣,极不舒适。她暗自羞恼起来,这么多日子以来,自己一直都沉浸在与李泰的纠葛中,有多久没有关注过外间的形势了?风云诡谲,自己却闭目塞听,若然用心去打听一番现在的情形,又如何会落得这般被动?
要知道,做一切事情的前提,就是先保住性命,若自己在这么沉沦下去,只怕是怎么死的也不清楚。
“臣妾记得那时候李都督还派人送了一箱白银过来,又派人护送臣妾母女二人回乡葬父,臣妾一直铭记于心,不敢忘怀皇上和李都督的恩德。”武明空满脸感激的望着李世民,不放过他脸上最细微的变化。
“区区小事,爱妃不必挂怀,只是朕还听说爱妃与两位兄长之间曾因为回乡之事生出嫌隙?”李世民的目光淡淡的,并不着意的从武明空身上滑过。武明空心里一片冰凉,看样子,李世民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了,他既然不肯爽快的直奔主题,那自己只好陪他打太极。
“让皇上见笑了,正如皇上所说,两位兄长不大乐意送先父的灵柩回故乡文水,只是先父临终有言,惟愿落叶归根,而且武氏一族的宗祠和族人也在文水,因为家母才坚持送先父的灵柩回乡。”武明空不知道李世民到底知晓多少,只得一切如实说出,藏着掖着还不如光明正大的说出来。
天色已暗,甘露殿烛火摇曳,宫女们纷纷点燃宫灯,霎时间甘露殿恍若白昼,武明空觉察到了隐隐的寒意,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李世民不动声色,“哦?武都督临终有遗言?”武明空大惊,称谓已经直接跳跃成了武都督……
她不敢马虎,哀婉的叹息:“父亲临终前交待了要归葬文水,又吟诵了一句‘夫大块载我以形,劳我以生,佚我以老,息我以死。故善生者,乃所以善死也。’可怜郎中还在路上,父亲就已经过世了。”说罢,掩面低低抽泣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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