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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箫音婉转承吟,如诉如泣,隐隐透着一股压抑,真真切合了武明空此时此刻的心境。听到入神处,鼻子发酸,胸口像是压了千斤巨石,堵得难受至极。武明空怔怔听着那幽幽的箫声半晌,触物情伤,感怀旧事,蓦地缓缓流下泪来,心中有无限的伤心,只是堵在心口说不出来,月光下那人的身影萧索寂寞,武明空顿生出一种惺惺相惜的情愫,暗道:原来这世间还有同我一般孤独的人,只是不知这人是谁,春暖花开的晚上闻此悲音,真真叫人无处不悲凉。
闲来无事,武明空坐在山子石上静听,甚觉音调清切,忍不住吟道:“山迢迢兮水长,照轩窗兮明月光。耿耿不寐兮银河渺茫,罗衫怯怯兮风露凉。子之遭兮不自由,予之遇兮多烦忧。子之与我兮心焉相投,思古人兮裨无尤。”
但见云影横空,月华如水浸宫殿,箫声陡然一转,音色由缓转厉,千军万马奔腾之势像是要从武明空胸腔中撕裂开,惊骇的瞬间,箫声遽然而止。那人若有所觉,慢慢止了箫声,缓缓回过头来,向武明空这一角望来,四目相对,武明空微微一怔,方才的悲痛一扫而空,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那人竟然是李治,她以为绝代风华的男子,居然是李治,想想就觉得这世界真疯狂……
武明空觉得万分错愕,一开始知道他不是等闲之辈,可也没有料到他小小年纪,作此等悲音,只觉气氛有些悲惋,强笑道:“我竟不知我们晋王音律也如此之好呢。”
李治微微一笑,“此处无人,你也无须如此拘谨,我小字飞凰……”武明空淡淡横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道:“晋王虽然慈和,我们也得有个分寸不是,哪敢直呼晋王的小名?”
李治脸上笑意更浓,不急不缓的笑道:“我如何敢忘,武才人可是出名的胆大妄为,怎么现在连这点子胆色也没有了?”刚刚才觉得他温和了一阵,立刻就变了语气,武明空对这人的变脸早已习以为常,也并不觉得奇怪了。
武明空不以为然的拍了拍李治的肩膀,懒洋洋的笑:“阿凰,来给姐姐再吹一曲。”李治果然脸色立刻就变了,似笼罩了一层寒霜,武明空在心里窃笑不已,年龄果然是李治的硬伤,碰一碰就立刻沉下脸。
武明空吃吃的笑,拍了拍手,斜觑他,“怎么,阿凰不乐意了?”李治无奈的瞥了他一眼,幽幽咽咽的箫声又响了起来,箫声柔细,却无方才的悲怆之意,隐隐竟有心情舒畅,无所挂怀的模样。
武明空细听了一回,竟是桃之夭夭的曲调,洋洋洒洒,乐音中春风和畅,花气馨芳。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武明空轻哼了几句,笑道:“方才的语调悠远悲惋,怎么一会就愉乐起来了?”
李治唇边绽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道:“这得看个人心情了,乐音也得视时而作。”武明空撇撇嘴,笑道:“想不到晋王也开始想起宜其家室的大事了。”
李治微微一笑,道:“家贫则思良妻,国乱则思良相。上承宗庙,下启子孙,如之何可以苟,如之何其可不慎重以求之也!”武明空顿时语凝,原本是想嘲笑一番的,倒被李治反将了一军,想到从来便争不过这人,倒也罢了。
想了想,武明空低低的问:“你可遇见什么不开心的事了,怎么乐音这样悲凉?”
李治仰头望着皎洁的一轮满月,清香披了他一身,远处的宫灯似波涛,李治的脸有些明暗不定,形影清瘦,眉目在月光中逾加清凉出尘。许久许久,轻声道:“明空,今日是我的生辰。”“什么?”武明空吃了一惊,“怎么无人替你庆贺?”
李治是长孙皇后的幼子,自幼长在李世民膝下,他的生辰也是重要的日子,怎么会无人记起?即使李世民不记得,李治身边的宫女太监们也不可能会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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