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四爷见了她这表情,也忍不住乐了:“行了,说着玩呢。如今黄河正闹黄患,沿岸无数百姓遭了灾,朝廷正忙着赈灾的事,我就算想去,哪里有这个时间呢?”胤禛鲜少在府里提起有关朝廷的事,盖因满清一直有着后宫不可干政的祖训,因此便是阿哥府里也一样,內眷们不得过问朝廷中的事儿。此时胤禛无意提起,文若心里不由一动,仿佛看到了些希望,忙就着这话题道:“皇上在位这些年,攘外安内,行了好多休养民息的政策,才有如今兴旺盛世,人人都道‘康熙盛世’,国库里的银子拿些出来,赈济灾民,不就完了?”她明明是知道康熙末年官员贪污、国库亏空的案子,因此故意说国库丰盈,为的是要胤禛把话题说开去。
果然,胤禛听了,嗤道:“妇道人家,懂得什么?这些都是表象罢了。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如今朝廷大局虽已稳定,却也因为几场大战事,耗费了许多国力。国家真正得到休养生息的,也不足十年。许多从龙入关的侯爵之家,仗着祖宗的荫德,空领俸禄,不思进取,这还不说,更拉帮结派,贪污成风。还有许多立了战功的官员,更是横得无法无天。从上到下,无一不在亏空。如今的国库,空剩一座外表罢了。赈灾,哪里来的银子?”越说,越是气愤,一通话侃侃说完,却又忽然意识到自己在跟一名妇人谈论国家大事,遂又莞尔:“罢了,我怎么和你说起这些事来了?你也不懂的。”
文若原本要采取迂回战术,循循而诱,谁料四爷这一句“你也不懂的”触怒了她,当下便横了眉毛:“请问四爷是如何看出若儿也不懂的?”四爷被她问的一怔,这句话毕竟有些锋芒毕露了,不是她平日里拼命作出的那番柔顺样子。嘴角微扬:“看来你有高见,说下去吧。”
文若道:“要说祸患,根源还不是在你们爱新觉罗一家人身上?皇上文治武功,都各有大成,天下人有目共睹,可皇上许多大事,哪件不需要许多得用之人的?用人,岂有不许之也名、利、皇恩?施恩容易翻脸难,皇上一惯待下以仁慈、宽恕之道,可是时间久了,怎么能保得住下面的官员不保暖思淫欲,不贪污腐败?”胤禛斥道:“无法无天之言!”
文若话已经出口,已无法挽回,干脆横了心说下去:“待得大局已定,皇上也必定早已察觉吏治的腐败,可是他为什么却迟迟不整治?”这一点,胤禛自然也早已经想过,可他就是没有想出答案,听文若提出这点,也不免有些好奇,点头道:“那依你看,是为什么?”
文若道:“那还不是为的是你们这些阿哥!敢问四爷,现在朝廷中的大臣们,没有和任何一位阿哥扯上半分联系的,有几位?四爷的这些兄弟们,敢说自己和朝廷中的大臣们没有私交的,又有几位?敢说自己对朝廷中大臣亏空国库以及其他不法事情丝毫不知情的又有几位?恐怕连四爷您自己,也未必敢打得包票吧?现在的局势,已经是盘根错节,皇上若要整治,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到时候,可不是单纯的清理吏治这样简单,很可能会弄成政治事件,会天下大乱,甚至于皇上晚节都难保,葬送了一世英名不说,连是否能善终都难说呢!您要是皇上,您敢动吗?”
胤禛已是面色发青,看不出他是因为文若的说话太过大逆不道,还是因为她说中了真情而触动了他,文若一番话说完,心里也暗自后悔,见四爷脸色不善,不由得想,管它呢,豁出去了,是大是小,这一把反正押上了,开了便知。
胤禛忽地拍案而起,低喝道:“胡说八道!给你几分颜色,你倒当了真了!再有如此妄议朝政的悖逆之言,不要说国法处置,我家法便就无情!哼!”说毕,拂袖而去。
文若眼见他怒气冲冲的离开,心里有些怅然若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