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走得一会,扬州城已是近在眼前,四爷提马扬着马鞭道:“今儿已经晚了,咱们在城内找间客栈住一晚,明儿再去衙门。”鱼儿马上嚷道:“好!好!扬州城最著名的醉仙楼,咱们就去那儿好不好?”胤祥斥道:“瞧你兴头的!还是听四哥安排吧。”胤禛沉吟道:“醉仙楼太过出名,只怕有人认了出来,咱们不得清静。倒是姑苏桥头有家,叫做什么‘二十四桥’的,韵致倒很不错。”鱼儿嘟起了嘴,极不乐意,胤祥安慰她道:“等过了今日,咱们再摆驾醉仙楼,随你吃个尽兴,不是更好?”鱼儿方才高兴起来。
于是几人便到了桥头,只见大大的四字写在红底金边的牌子上,串成一串高高悬在门口,金色流苏坠在下头,迎风飘展着,店里烛光映在水面,店内传出杯盏交碰声,唱曲儿的细细吟声,果然好个所在,文若不由神往,吟道:“二十四桥明月夜,”谁知鱼儿马上接口道:“夜半钟声到客船!”这一下,前面两位爷差点从桥上跌下去,连文若也笑的握住胸口道:“你……”,鱼儿笑道:“怎么嘛!这样不也挺通顺的?你说桥,我就说船,难道非要姑苏城外才有船啊?”十三爷一本正经道:“小鱼兄高见,小弟佩服!”说着,在桥上作了个揖,四爷忍着笑道:“难怪鱼儿如今越来越荒唐,上梁不正下梁歪!”鱼儿笑着说:“出嫁从夫么,我这可是正道。”文若脱口道:“那我可不惨了?”话一出口马上反悔,真想给自己两嘴巴。果见四爷冷冷的目光射了过来,却听鱼儿道:“若姐姐,你要出嫁从夫,细哥哥那杀的死人的眼神你再练十年也练不出来呢,嘻嘻,我瞧你算了吧。”正好替文若解了围,此时便到了门口,店小二热情洋溢的接着:“几位客官,是要用餐还是住店哪?里面请!里面请!”又高声唱起来:“贵客四位,楼上雅间——”
这间雅间是个吊角楼的样式,临空横出去,虚架在河面上。已是掌灯时分,从靠窗的座沿河堤望出去,只见远远近近的红灯笼一路伸展出去,岸上和水面交相辉映,河面上还有来往小船,偶尔还有拴着鱼鹰的渔船从桥下缓缓过去,是打渔归来的渔民,鱼鹰都懒洋洋地缩着头立在船头,仿佛也厌倦了一天的劳苦。文若看了几眼,不由心下赞叹,这个地方虽然比不上醉仙楼出名,可真是别有一番情调,便转过了头,轻笑着对四爷道:“四爷欣赏的地方,果然不同凡响,这里很有格调,我很喜欢。”
胤禛瞧着她,微微笑了一笑,却没有说话。胤祥接口道:“如今景虽有,菜还没上,要有好菜好酒,才算的上好地方。”鱼儿撇了撇嘴:“还得有好女官儿,唱得好曲儿——”文若和胤禛都笑了出来,胤禛道:“喏,还在为那宛官怄气呢。”胤祥尴尬笑着:“不过是单请她唱过几场,值得这样么?”鱼儿做了个鬼脸,不理,拿了菜牌来点菜,文若暗暗看了眼胤禛,却见他也看自己,文若忙转开了眼去,心想,无法想象,四爷如果也玩戏子呢?又暗暗地否定了,他一定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