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一路往石室深处搜寻去,火折光线越来越暗,眼见快要熄灭了,忽脚底下被一团柔软的东西一绊,险些跌倒,手中的火折也一下飞了出去,落在几尺远的地方,文若往地上看去,不由大惊失色:“祖先生!祖先生!”那地上的绊倒文若的,竟然是一具尚留余温的尸体!那衣服身材,依稀跟当日的祖润之很是相像,石室昏暗,那尸体脸上更是污血斑斑,面目依稀难辨,但想这石室如此隐秘,在这间药铺里,除了组润之自己,还有谁会进来这里?
文若正在苦苦思索,待要拿近火折仔细看清楚,忽听见一阵靴声传来,文若一惊:“糟糕!祖先生体温犹存,显是被杀不久,那杀人凶手只怕还没有走远,要是看见我在这里,岂不要来个杀人灭口?”当下心中大骇,待要躲藏,石室里空间狭小,却无处可藏,慌乱中,那靴声已经近在眼前了。“是你?是你!”进来的那人,竟然是年羹尧,文若陡然间想到,要不是他,岂会有第四个人知道这个地方?
“若儿——你在这里?”年羹尧看见文若,也十分意外,又见地上躺着一人,依稀似是祖润之,忙上前查看:“祖先生他怎么了?我一进来,便发觉不对劲。”文若冷冷地盯着他:“这密室,祖先生只带你我来过,如今他却死在这里……”年羹尧惊讶地盯着文若:“你在说什么?你难道怀疑我?祖先生为我们筹谋,试问我杀了他,于我有什么好处?”文若木然地望着他,一行清泪滑下,“可怜祖先生死不瞑目……”年羹尧叹了口气,取出张白巾将祖润之脸盖上,伸手抚上他的眼睛,拉起文若,道:“如今,我们一定要替祖先生实现他未完的梦想,方不辜负他这二十年心血。现在还是先让祖先生入土为安吧。”文若点了点头。
因文若出来太久毕竟不便,祖先生一家的丧事便由年羹尧负责料理。文若仍是先回住所去了。甫进门,便听得四爷雷霆般的声音:“混帐东西!我就不信那帮乱民能够长了翅膀飞出城去!抓几个叛逆尚且抓不到,要你这巡抚何用!”一面又是李巡抚战战兢兢的声音……文若知此时不便进去,便回了自己房间,思绪纷繁。反复思量着当日同年羹尧与祖润之见面以及今日顺仁堂里的血案,越想越是疑点重重,心道:“陈土这个人骗过我一次,难道不会骗我第二次?这件事前前后后不对劲的地方太多,祖先生在年羹尧面前,似乎有很多话欲言又止。那杀人凶手在顺仁堂翻箱倒柜,必定是有什么重要物件,看那样子,或许并没有被那凶手找到,我应该再过去好生勘察一番,也许能找到什么线索!”当下不再迟疑,再次回转花枝巷。
方到巷口,就听见一阵紧急的敲锣声:“走水啦!走水啦!”文若心里暗叫不妙,拔腿就奔至顺仁堂,只见火光冲天,一堆居民用盆、桶打了水扑火,可是火势太旺,直烧了大半天方才慢慢熄将下去。所幸花枝巷地处城隅,因此火势没有蔓延开来,殃及他人。
“究竟是什么人干的?究竟是为了什么?杀了他满门不算,连房子也放火烧了!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文若在心里大叫,“祖先生一定藏了什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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