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困境低头,更不对女儿隐瞒她的过去,因着她的坦然和教导,也得来了一个不卑不亢得过了头,近乎我行我素的女儿。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位英明的母亲,为她的女儿搭了一部人生的升降机,让她在顺境和逆境中,行云流水般进退自如,可上可下。为她大起大落的人生打下了坚实的根基。
东莪深知额娘的脾性——对人温婉,对事却严厉。怕奴才们为此而遭殃,更怕李氏对“泄密“之事刨根问底,她便急忙说到:“怎么会是奴才们说的,给他们十个胆儿也不敢嚼主子的舌根。不是前些日子母后皇太后说要给莪儿指婚嘛?所以,就这么猜想着······是不是有这回事啊,额娘?”
李氏深深看了她一眼,倒也无心追究淡然说到:“莪儿,既然你都问到头上来了,额娘也不想同你兜圈子了。如今你年纪尚小,扭转起来会容易些,把这事儿给拖着始终也不是个办法!腊月过了就把头发蓄起来吧,好歹给母后皇太后一个交代啊!她老人家为你操的心不少!”
闻言东莪眨了眨眼,似乎也并不惊异。透过随侍处的索昆,不得到了不少“情报”。虽然“收编”索昆是年生久远的事儿,但因掏鸟窝子得来的崇敬,延续至今倒还是热乎的!
“额娘,听阿玛说来年有几场大仗要打!硕塞和叶布舒指不准都得上战场······莪儿这不也想去吗!所以······这节骨眼上能不能缓一缓再穿女装啊——”
“不行!”东莪话还没说完,李氏脸一沉,站起了身来:“额娘从前不该任由多铎带着你到处疯跑,把你的性子越养越野了!你以为打仗是上驷院骑马射箭吗?你以为女人的力量,真是穿上一身男装就和男人一样了吗?刀剑无眼,到时候谁都保不住你!”
对额娘的话颇为不赞同,东莪按耐不住的出口顶撞到:“莪儿不要谁保护!怕死怎么领兵出征!况且、死在战场上是无尚的荣耀,不足惧也!”
“啪!”
李氏惊起一巴掌,扇得母女俩都懵了。屋内顷刻间鸦雀无声,奴才们大气不敢出。伶俐的大丫头韵哥儿见状悄悄召唤了众人与她一道退下了。
东莪桀骜的偏着头,吸了吸鼻子:“莪儿不明白说错了什么话,要挨打?”李氏一顿悲凉了起来:“莪儿是个好孩子,错的都是额娘!”
懵懂的傻了眼,东莪扭过头来端详起了老娘:“额娘??您这是——”
“额娘知道你不怕死!额娘只恨自己没能把你生成儿子,也恨这诺大的睿亲王府人丁太单薄。”李氏对自己的一时冲动追悔莫及,抬手抚了抚女儿红肿的脸庞:“痛吗?”
“不痛!”东莪全神贯注的看着李氏,渐渐释然了。那边厢拉着她的手,娘俩坐下了身来:“你的阿玛戎马一生,他这前半辈子几乎是在马背上过来的,这大清朝是在他手里崛起的。这睿字头一系却未必能在他手里开枝散叶。老天爷对他太不公平了!”
李氏轻蹙起了秀眉,遥望着窗外的景致,心思飘渺了起来。东莪吁了一口气想要开口安慰,李氏却又幽幽的开了口:“额娘怀着你的时候你阿玛高兴极了,一准儿认定是个儿子,合着老天爷也不会就这么的吝啬、独苗苗总要给他一根吧!终究也得有人袭他的爵位啊。”
冲着神情萧瑟的李氏,东莪怔怔的点了点头,这些故事她并不是没听过,不过从额娘口中吐露却是头一遭。
李氏那微不可闻的叹息,拨弄着东莪的神经,让她一点点走入了母亲那悲凉的心境。
“是咱娘俩没能给他争气啊!不过,你阿玛对你的疼爱不亚于对一个他期盼了半辈子的儿子。你幼时所患之疾,几乎让他愁白了头!好不容易盼着你长大成人了,你怎么能动辄就要死要活呢!?这话要是让你阿玛听了去,他指不准会几天几夜睡不着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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