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步他自己都稀里糊涂的,自从顺治四年末班师回朝后才发现短短一年里朝廷中的变化太大了,辅政大臣济尔哈郎被罢,十五叔多铎和十四叔同听政务执掌了朝纲。不知是否同此事有关,皇上的性情大变,总让人感到他眼底流露出的叛逆和冷漠像变了个人一样,虽然他年纪尚幼无法理朝,口气里却充满了“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的感觉。想到这里叶布舒不禁懊恼的轻叹了口气,早知道皇上的变化会促使他做出这么率性的事,自己绝不会轻易的开这个口。
皇上竟然毫无预兆的在朝会上当着所有文武大臣的面指了婚。那略显稚嫩的声音,铿锵的字句如今犹在耳边:“皇兄叶布舒为太宗皇四子,仁德忠厚,督兵有功。指皇叔摄政王长女东莪格格为嫡妻,择日完婚!”。待他不敢相信的抬头看去,皇上面带着和他年龄不相符的沉着面无表情的俯视众卿,这还是曾经那个天真无邪的小皇帝么!
鸦雀无声的朝堂上顿时嘈杂声起,众臣的恭贺声,自己愕然的谢恩声,合着皇上的哈哈大笑声,亦真亦假的撞击着耳膜。唯一没有声息的怕只有十四叔了。只见他端坐皇上身边的身子一僵,不知为什么,忽然感到十四叔那张威严摄魄的脸忽显疲惫,想来他不曾料想到皇上会这么做吧。
此时,面对冷若冰霜的东莪,再想起朝堂上的十四叔,似乎连自己都感到自己成了罪大恶极的坏人。炭火啪啪的炸着响,室内又陷入了沉闷,空气中弥漫着尴尬和紧张,从前的轻松惬意荡然无存。
“四爷,你到底知还是不知——”抬眼看了看他,东莪的耐性已渐渐撤离。
“我——知道”他说得这样的没底气,好似犯了罪一样。
“啪”的一声东莪拍着炕桌站了起来。那强加于己的隐忍,在听到了这肯定的答复后,被骤起的怒火烧成了灰
“你知道!你别告诉我说就是你干的好事儿!”
“我没想到皇上会这么快就决定,更没想到竟然在朝会时就宣布了!可是,东莪!我求皇上把你指给我,就那么让你生气吗?”叶布舒一急也站起了身来。
被忽然而至的一片阴影笼罩,东莪心里一怔,面前这个男人赫然起立居然会带给她一丝心怯。没想到啊,曾经以为永远不会改变的情义,在皇上的指婚中轰然倒塌。他们共携小手偷跑到御花园游戏时,想过今天吗?他们逐鹿射雕淋漓竞技时,想过今天吗?他们举杯畅饮笑谈六韬时,想过今天吗?一切都结束了,他们的兄弟情义,至此终结。
“叶布舒,初听到这件事我恼怒过,可我后来听说你亲自来了。我想,你应该也是无辜的,蒙在鼓里的。我能稳稳当当坐在这里不言语,是因为我想听你说,你对指婚的事并不知情。若真是如此,也许小皇上未经思索下的决定还可请太后做主重新考量”东莪搓揉着内心的疼痛,压着怒气一字一句说到。“可是你竟然现在告诉我,是你去求的皇上。你要我怎么去挽回这定局。是让你去抗旨,牵连你四阿哥府的人。还是我去抗旨,牵连我睿亲王府的人?!但若应承了皇上的指婚,我问你——你问过我的意思吗?!”
“难道在你心里嫁给我做福晋竟有这般不堪?”叶布舒伤心的揪起了眉头,却见她并不言语的瞪视着自己,不禁深深的闭上眼重重的呼出一口气。想过她会吵闹,想过她会惊异甚至会责怪,就是不曾想到她会露出这种生疏和决裂的表情:“我承认,这样的大事我没有同你商量是我不对。可我只是以为你也会乐意这样的安排,毕竟你男儿妆扮一路——”
“你以为?!”东莪冷冷将他打断不可置信的怒视着他:“你以为我没有机会接触到值得爱慕的人,更不会有人爱慕我!你以为我舞刀弄枪有辱斯文不像个大家闺秀千金格格,所以没人肯要我,你以为你怜悯了我,同情了我,接纳了我,我就会乐意,我就会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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