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径在京城大道,咬紧牙关忍耐着那些想要夺眶而出的眼泪,起驾前那一幕怎么挥也挥不去:额娘挂着泪痕矗立在府邸大门口摇着的手,好似永远不舍得放下;各园的姨娘们或真或假的抽泣着,抑扬顿挫时高时低,仿佛合奏着送宾曲;阿玛意味深长的看着叶布舒,说不清道不明,这一对叔侄本无交集,从此却也恩怨情仇分割不开了;李福顺领着一干各处各院的奴才跪了一地,难为他一把老骨头了,雪地了跪着抬不起头来,老鼻子老眼的不好意思在小的们面前掉泪吧,他也算是看着东莪长大的老家奴了,忠心耿耿的在多尔衮身边伺候了一辈子,不容易啊。
“东莪,午门快到了——”叶布舒撩起了轿帘,东莪一怔呆呆望向他岁月雕刻过的脸带着一股男人的气息展露眼前。这情形,怎么那么熟悉,思绪飞掠中揪心的痛浮了上来,何必想起,何必纠缠。莞尔,在叶布舒那担心的眼神中,东莪抖了抖睫毛回过了神。那八格格的金顶宫车,那让人无法忘怀的科尔沁,还有那关于泰博儿奇的一切记忆,都收起来吧。
眼神一触而离,两人眼里有太多彼此不想看到的东西,自古冰火不相容,何苦这样捉弄。黯然的将车帘放下,叶布舒深深吸了口气,望着那“凹”字形的子午门越来越近,感受着磅礴的它带来的压抑感,迎上前去,于城门下拉着马缰单手高举。
“是四爷接了新娘子进宫拉!”只听城门上一阵雀跃,即刻便听守城的正黄旗士兵大声喊到:“打开城门!将军和公主进宫拉——”正楼两侧的钟鼓亭里顿时钟鼓齐鸣,伴着“嘎呀”的一声重响,西侧门打开了。入关以来除了小皇帝登基,还未如此隆重的在午门鸣过钟鼓,此时那令人沸腾的轰天声鸣令得东莪撩起了窗帘。含胸拔背稳驾于马的叶布舒那陌生而熟悉的背影映入眼帘,曾经人未到声先至,阳光一样明朗的他,居然不言语的“叫”开了城门。东莪想象着他不言不语举手示意官兵开门的样子,眼神慢慢移到了城楼上方广阔的天空,老天就是这样玩弄他们于鼓掌的,每个人都会变,叶布舒变了,自己变了,甚至他们的关系也变了。
墩台两侧的马道夹着“明三暗五”的城门,这巍峨耸立的午门正静候宗室成员鱼贯从西侧门通过。守城士兵均从马道急下,打了个千恭迎一干人等入宫。放下窗帘闭上了眼,香轿有节奏的摇戈而前,叶布舒的马蹄声“咔哒、咔哒、”的合着身后那又一声重重的“嘎呀——”伴在轿边,这对宗室的新人进入紫禁了。
“跪——一叩首——兴!
跪——再叩首——兴!
跪——三叩首——兴!”
鸣赞官肃立慈宁宫前殿,庄严的大声赞礼,在两宫太后雍容华贵的笑容中东莪头昏眼花的行着六肃三跪三叩礼,最后一叩首俯下身去,临了起身感觉头重脚轻的昏眩,身旁的手悄悄将她一扶,微微摇了摇昏沉沉的头,滑过眼神将他一白,悄悄用了力道一挣,两人都不着痕迹的站来起来。
“莪儿,快过来让我好好瞧瞧。”母后皇太后盈着满眶的泪,看着这个她从襁褓里拉扯大的俊人儿,本来皆大欢喜的将成为自己的侄媳妇,如今——哎!“太后——”看到两宫太后,不自觉就想到阿玛曾经为自己做的那些打算,不自觉的想起了再也无法归来的泰博儿奇,继而裹在大婚朝袍下的身子不自觉的颤抖起来,为这转眼堂而皇之的“背叛”心如刀绞。
见两人就要抱头痛哭似的酝酿了太多悲情在空气中。一直将目光落在东莪身上的圣母皇太后轻蹙起了眉头。同样因东莪的大婚而痛心的想起了阵亡的亲人,不论自己心里愿不愿意,姑姑原本那么期待将这两个同样被她疼爱着的年轻人凑成一对。布木布泰并不好受的心里理智的一怔,收拾好情绪笑意浮上面容:“瞧吧,娘俩激动得言语都没了,把我也给忘了,小东莪‘庄妃娘娘’从前可没少疼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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