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这儿,我在这儿,孙克哥哥,我在这儿……”
第一次嘶吼般的哭泣冲出孙克的嘴唇,接下来的渲泻就变得容易很多,他用尽全身力气在心爱的人怀里放声痛哭,哭声敲打着殷爱的心,也敲打着屋外静静肃立着的所有人。
男人的泪水蛮野凶悍,因为被淤积太久,所以一旦冲溃堤坝流淌下来,当中必然挟杂着沉重的过去,悲伤加上无奈再加上绝望,一下子就把殷爱冲得七零八落粉身碎骨。
枕头被孙克抱着,两个人就这样直接躺在床单上,殷爱爱怜地抚摸轻拍孙克,象妈妈在哄一个伤心的孩子。嘴唇亲吻他额头的时候,殷爱的头在床单上微微蹭动着,不经意间被什么尖厉的东西扎了一下,她一激灵抬起头往刚才枕过的地方看去。
一只小小的耳环安静躺在那里,耳环后头的银针被摩挲得雪亮。
泪水夺眶而出,殷爱还认得这只耳环,那一年她站在军校门口,把耳环摘下来放进孙克手里,对他说,你收着,别人就看不到了。
他就这样一直收到现在?把她一直收在自己的心里?
可是为什么又要离开她?
咬住嘴唇,殷爱哭得不能自己,她摇头悲泣:“我恨你,孙克……”
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不管发生了什么,用这种方式来离开她,怎么能让她不恨?
孙克不肯离开殷爱的怀里,他固执地把她又揽回来,继续刚才那个安全的姿势,继续哭泣。低下头,嘴唇被孙克又硬又粗的头发扎着,殷爱情不自禁咬住他的头发,在他因为疼而避让的时候又赶紧在咬过的地方亲一口,闭起眼睛低声叹息:“我爱你……孙克,我那么爱你……”
将近凌晨时分,殷爱双眼红肿地从孙克的房间走了出来。孙克哭了很久,在她怀里睡着了,疲惫和悲伤同时来侵袭,很少有人能经受得起这样的打击。
张海洋坐在门前的台阶上,脚边还放着一瓶喝了一半的酒,岳玥坐在刘金火搬来的一张小竹椅上,隔着三五米的距离怔怔地看着垂头不语的张海洋。殷爱擦擦脸上的泪水,就坐在张海洋身边,手肘撑在膝盖上,用两只手掌掩住脸,无力地低语:“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海洋哥哥,你知道真相的,对吗?”
张海洋抿抿嘴唇,拿起酒瓶来喝了一口。殷爱抬起脸来,从他手里把酒瓶抢过来,也拼命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大口,辣得涕泪横流:“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我有权利知道,别再瞒我……告诉我,全都告诉我……”
一段过去的往事,对大部分人来说可能只是个故事,可是对身处其中深受其害的人来说,它就是一道至今也没能愈合的伤疤,以为可以永远把它掩盖在纱布底下,可突然之间就要把它揭开,再一次把那些深入骨髓血肉模糊的伤口坦露在已经脆弱不堪的心灵面前。
“那年你们去欧洲之后没几天,孙克有两个军校同学出来旅游路过宁城,他领着他们好好玩了两天,然后把他们送上回河北的火车。车是晚上十一点多的,可那天晚上一直到快三点了孙克也没回家,打手机也关机,孙叔叔他们有点着急,我们大院有点偏,那个钟点路上没什么人,他们担心孙克是不是在路上出了什么事。”
“还没等出门去找,接到公安局打来的电话,说孙克在他们那儿,让家里去个人。吴阿姨不太懂,孙叔叔一听就知道不对劲,如果是普通的治安事件,打电话来的应该是派出所,不知道怎么会闹到公安分局去。”
“孙叔叔赶紧过去,到了那儿才知道真的出了大事。警察告诉他,孙克半夜里在街上跟别人斗殴,失手杀死了一个人。孙叔叔肯定不相信,孙克好好的怎么会跑到街上跟别人打架,我们都知道孙克是什么样的人,他虽然脾气爆一点,但绝不是个恃强凌弱的人,而且死在街上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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