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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妹》

三十一(2)
说:“走直线走直线。”

    我白他一眼:“醉的是你吧。”

    走到一半,我看到熟悉的车子,爸爸他们正在上车,爸爸看到我,皱了皱眉:“海宁,你这孩子,怎么喝多了?”

    我扬头撞到几道目光,阮解语的,骆家谦的,那个女伴的,来不及分辨他们的表情,有些呆怔,半天哦了一声,曹圣已经和骆家谦打起招呼:“骆工程师,这么巧?”骆家谦也笑着说:“刚才听到你们,脚不太方便就没有过来打扰。”他转头看我没有说话,就跟我爸说:“姑父,这位是曹圣,海宁现在公司的老总。我跟他们公司也有业务。”

    爸爸哦了一声,客气地说:“海宁多蒙你关照了。”

    曹圣说:“海宁帮我很多,她很能干。”

    爸爸不放心地看着我:“海宁?你还好吧?要不要爸爸送你回家?”

    我一呆,看着车里车外的人,说:“不用了,爸爸,车子坐不下的。”

    一辆车,五个人,可不正好。所以,车子坐不下的。

    爸爸微微一怔,回头看了下,皱了皱眉。骆家谦对着车里的女孩示意,说:“姑父,我们坐出租车吧。”他的脚没有完全痊愈,走起路来很慢,大概也因此没有自己开车,爸爸有些犹豫,阮解语也从车里出来:“哥哥你脚没好,我和妈妈去坐出租车好了。妈妈?”

    我拦住骆家谦,微笑:“真不用这么麻烦,我坐曹圣的车就好。”

    我率先往曹圣的车子走过去,身后曹圣的声音:“放心吧,我会把小辛安全送回家的。”

    我坐上车,倒后镜里他们全上了车,慢慢驶走。

    我的眼泪就这么落了下来。

    曹圣慢慢说:“妹妹,你是一个坚强的姑娘。”他一边启动汽车一边说:“要不是我都快结婚了,就把你端回家去算了。”

    本地有一种说法,中意的人就如一盘中意的菜。也算暗合了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那点酒意,那点胃痛,变成奇怪的脆弱,我其实并不应该这样,骆家谦和际解语明明都愿意让出座位了。可是我还是忍不住,哭出了声,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么?曹圣停下发动,伸手过来,轻轻拍着我的肩膀,我哭着低声说:“我嫉妒他们,我嫉妒他们。”

    我的爸爸,我从小最爱最亲的爸爸,我发小脾气的时候他会唱着“宝贝儿乖乖,把门儿开开,快点儿开开,爸爸要进来”来哄我;我十岁的时候他还总爱轻轻柔柔给我洗脚,一边洗一边说:我们海宁的脚真漂亮,又白又细又小巧。其实天知道我那会儿有多黑;走到哪里都快快活活地背着我,背着我去办公室,背着我上幼儿园;我有事没事就叫爸爸爸爸爸爸你在哪里,他无论在干什么都会马上放下跑到我身边轻声细语地问海宁什么事呀;总是瞒了妈妈偷偷给我买零嘴,我背着妈妈换了歌词拙拙地唱“世上只有爸爸好,有爸的孩子是块宝”时他笑得醉掉的样子……

    小时候我跟妈妈不亲,我只亲爸爸,我是爸爸心尖上的宝贝,他总是扬扬得意地说:我家海宁第一句话就叫爸爸,不是妈妈。

    后来,我固执地仰头抱住他的手:“爸爸你不许走,你不能说话不算话,你答应过我你不会走了,你答应过我我们会跟从前一样的,你会永远陪着妈妈和我。你说过做人要守信诺,你说过的,你不许走。你是爸爸,你做爸爸不能骗女儿!”我尖声叫着,我恐惧地哭,我赖在地上死死抱住他的腿,爸爸先是哄我,哄了很久很久,到后来又累又气终于不耐,他沉了脸喝斥:辛海宁,你再这样不听话,我永远都不要你了!

    我从来都没有听过爸爸对我说过那样的话用过那样的口气,他从来都是轻轻柔柔地哄我,我吓得噎住了气,呆呆地看着他走下楼梯,再也不见。

    过了很多日子我都没有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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