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道具,布置道具,寻找道具,最后收拾道具。
繁忙余暇还不忘提点她,哪些人可以亲近、哪些人不要得罪。
比如她进组伊始看她不顺眼的摄影师。
起早贪黑,风雨无阻,为取一个镜头爬高上梯,四十几岁的汉子,扛着摄像机追着演员跑二十几里山路,跑到最后累得呼呼喘气,倒地半晌面色青白无法站立。
雨篷事件他吱声未发,却在第二日偷偷塞给她一盒药膏,黑着脸说以前用剩的,丢掉浪费。可是药膏分明未曾启封。
还有于姐手下的化妆助理。
为群众演员化妆,一下就化几十个。其他人六点起床,他们要提前两个小时起来化妆,随时盯在现场,随时补妆。穿不了漂亮衣服,永远洗不干净双手,随时沾着各种化妆材料。
擦肩而过时,投来的永远是善意的微笑。
比如郑铎。
一旦进入工作状态六亲不认。收工之后却能放下架子同工作人员有说有笑。每天睡到最晚,忙于第二日的安排计划。病痛缠身,他却一日不歇。
很多分开来微不足道的人,就像一颗颗螺丝钉,牢牢定在剧组,撑起庞然大物的狼牙剧。各司其职,纹丝不乱。
阿兰不会明白,她在剧组受到的感动。
她真心想为这群忙碌的人做些什么。
一指弹在她的鸭舌帽上,害得帽檐向下压,挡住她的视线。
伴随的是把沙哑疲惫但温和的声音:“不去休息,盯着干吗?”
她收回嘴头的国骂,抬了抬帽檐,仰头看清俯身在她眼前的人。
叹息。
月光如此明媚,月华如水,夏风微拂,青草的香气在鼻尖掠过,清脆虫鸣响彻这温柔的大山怀抱。究竟为什么,如此优美的环境中,要出现个不正常的人呢?
一身旧军装,四下补丁破烂、鲜血与泥土纠缠混合。面目狰狞可怖,伤疤血迹累累,战争,将一俊朗小生变成恶阎罗!
他是疲惫的。刚刚走下战场,眼前反复播送硝烟弥漫;记忆中国破家亡的悲愤犹在;不为战友信任、被上司视为弃棋,吕子岸还在戏里,他还没有走出来。
物喜看清他眼中的莫名悲愤、忧伤黯然,暗暗揣测方才拍了哪个镜头。
“我在想一个爱情故事。”她说,目光落在远处大山的阴影里。眸中无限黯淡。
“哦?”他并不感兴趣,只随口符合。
“某年某月某天的此刻,国际巨星的你正在拍戏,突然天上掉下个女人砸在你身上…”
“我把她骂了?”兴味寡然。
摇头:“你把她…”
“打了?”有人插话。
她翻个白眼:“不是!”
那人挠头,摸一把乱糟糟的胡须,恍然:“哦,扭送派出所!”
物喜:“……”
他看她气愤的表情,皱眉:“都不是啊,那就——呀,送医院了吧!”他做出恍然大悟状:“一定是这样!”信誓旦旦。
物喜气的简直要吐血。
郑铎对她的白眼不以为然,拍拍吕子岸肩膀:“天上掉下个林妹妹,砸不死你也要摔死她,当然要送去医院。”
他认为答案理所当然。
吕子岸噗嗤笑出声,戏中人物的感情一扫而空。盘旋已久的阴鹫也散去,他感激的看一眼郑铎,他却浑然不知,拿腔拿调的作弄钱物喜。
“你的爱情故事不知道是悲剧呢还是喜剧,或者干脆是一出闹剧?”他笑得益发深。嘴边没刮干净的胡茬在昏暗月光下显得格外沧桑。
与那双笑盈盈勾人的桃花眼形成天壤之别。
物喜本被他气的发愣,瞪着他的下巴半天,突然也噗嗤一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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