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她半天,最后摸出一打照片细细对照,半晌说:“真人好看,真人好看。”
家人大汗。
钱物喜更汗。
郑元老请她喝茶观赏古玩字画。物喜推辞,我不懂鉴赏。
老人眯缝眼笑哈哈:没事没事,将来有的是机会慢慢赏。
家人再汗。
钱物喜大窘。
吃饭聊天喝茶,由某个话题引到另一话题,围绕中国近现代战争争论不休。观点不同,争得是脸红脖子粗。直到老人激动的咳个不停家人赶紧端来汤药,她这才醒悟与自己争论的乃是了不得的大人物,更是百岁老人。
老人摆手,无妨无妨。老骨头喽,没几年好活。
她怀疑,瞧你骨头还硬的很,中气十足。
老人哀哀,我家孙子随我,倔骨头死硬不转头。物喜小丫头你多担待。
她大窘。
谈荡荡,我与郑导并无任何龌龊。
元老眯眼坏笑——每条皱纹都在坏笑。
没事没事,昨天没关系今天没关系,指不定后天大后儿就有了关系。
语重心长。
郑铎父母闻风赶回,被堵在书房外急得团团转。老人瞪眼:别把我的地毯踩坏!
推门而入,郑家大佬四平八稳,人家小姑娘虽勉强镇定,但早已羞红到了脖子根。
郑铎母亲挑剔的看她,大佬发话:你那什么眼神,啊,什么眼神!
外人面前公然训斥,她顿时又气又急。
“爸——”
“把郑铎臭小子叫回来,有空大家一起吃顿饭。”大佬抢先。
钱物喜吓了一跳。
“我不——”
“不客气不客气。”大佬对她笑眯眯。
“有空要常来,没空也要来。”
她推辞。大佬做哀怨状:“老喽,讨人嫌,该躺棺材里了!”
她顿时惊慌失措:“您别这样说……”她的口齿伶俐机锋敏捷,在身经百战的大佬面前半点也使不出。
逗得大佬开心不已,大笑连连。
送她出门,郑铎母亲折回反抗:“爸您不知道她的身份——”
“什么身份?”大佬冷淡,反问。
“你当我老糊涂?”
她不敢做声。
大佬叹口气,好言安慰:“你那儿子骨头贼硬,他软硬不吃硬不回家。你们想我死后墓前连个子孙都没有?”
他们肃手而立,羞愧。
“新世纪啦,我这黄土埋到脖子的糟老头子都懂得与时俱进,你们年轻轻怎么反倒不理解?”他纳闷。
郑铎父亲讷讷:“组织上审核……”
老人吐口痰:“审核!”重重的,带着怒气:“越审越乱!当年你娶媳妇不也审核?你怎么跟我说——人人平等,不能因为八竿子打不到的亲戚关系牵连两个无辜的恋人!只许州官放火啊你小子。”
平日威风八面的军人在他面前低头肃立,羞惭的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叹口气,语重心长:“这个女孩子不错。我派人了解很长时间,虽说我老了,眼睛不好使,可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她聪明,会处事,待人接物都拿的出手。最重要她拿得住郑铎——你们当爹娘的自己说,打小你们管得住郑铎?不知道那臭脾气随了谁,臭烘烘!”
郑铎父亲嘀咕,您不是说随自己…
大佬瞪眼:“嘀咕什么!”
他立即闭口。
“你们当父母的不称职。打听打听你儿子这一年过的什么日子?他以前虽说荒唐,可好歹荒唐的有目标,他有干劲。你瞅瞅他现在,半死不活,比我这老头子更没精气神儿。那就是个会走会说话的半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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