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拉钩;左右开弓,三个小时下来,主刀的教授清凉无汗,我觉得自己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害得一旁的护士没干旁的事,只顾不停地给她擦汗。她算是好,戴着眼镜的大姐更惨,汗水冲的眼镜一个劲儿下滑,她偷偷自己扶了一下,被教授勒令回去写检讨。年过半百的教授恨铁不成钢地训斥爱徒,都快要毕业的人了,犯这种低级错误(注:手术室里医生手不可以触碰到任何未消毒的地方,衣饰整理应当由护士代劳。),七年的医科全白念了!
大姐唯唯诺诺,在恩师面前,惟有乖乖领命受教。教授前脚刚走,她后脚就对我做鬼脸,全然无身为寝室老大的自觉性。我觉得有趣,好像从小到大她结交的好友都是这般快乐的近乎没肝没肺,比方宿舍里的姐妹,比方叶子。
阿达过来接她吃晚饭,见大姐抓着黑色水笔愁眉苦脸,笑着邀约一起,并信誓旦旦,吃完饭就肯定有灵感。我在一旁打包票般的连连点头:“听他的,错不了,写检讨这事他最有经验。”他拉了拉她的马尾,懒洋洋地笑:“我怎么记得这事你经验也不少,写检讨就跟写八股文似的,下笔千言,洋洋洒洒,有板有眼。”
“啧,没我这等功力,你能滋滋润润地混完你的青春年华嘛。”我把眼白对向他,“怎么这么白眼狼?”
大姐眯起一双圆滚滚的眼睛,皱眉,言简意赅:“贤内助。”
我正弯着腰在抽屉里翻找东西,闻声头一点就磕到了自己的下巴,疼得她登时就龇牙咧嘴。阿达探下身要给她揉揉,皱眉道:“多大的人了,还一惊一乍,像个小孩。”我被噎得瞠目结舌,心里直抽冷气,暗叹,世道变了,阿达这个不靠谱的居然也好意思在自己面前充大头菜。被瞪的人毫无自觉,斜眼看她,一脸笑意。
他打电话给我时,她一面手忙脚乱地收拾自己的东西,一面比划着眉飞色舞地描摹舍友的愁云惨淡。隔着电话线,阿达也感受到了那份鲜活。他在秘书呈上来的文件上签名,突然叫住转身欲离开的秘书小姐,示意她帮他推掉晚上的应酬。然后对着话筒,漫不经心般邀请:“多可怜的包身工哦,我请你们吃饭吧。”怕她推辞,画蛇添足地加了句,“请你俩,你跟大姐。”
“阿达,你想干什么?”我陡然警觉起来,资本家的本性是唯利是图,没有无端对劳动人民产生同情的道理。
阿达哭笑不得:“请你吃饭又不是要拐卖你,你至于反应这么剧烈?”
被指责大惊小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人嗤之以鼻:“阿达,旁的我不清楚,你的前科纪录就不良好。你自己想想,从咱们认识起,你什么时候对我不带有任何目的性的好过?小学初中请我吃雪糕肯定是为了让我帮你写检讨。大二时说要帮我改变形象,结果差点把我卖给白眼狼。”阿达语塞,苦笑连连,小姐,这都多久以前的事了,你怎么还记着仇。
“我要不记仇的话,估计你在我脑中早就没有任何印象了。”
大姐对他的突然示好倒是很欢欣鼓舞,还没有完全脱离食堂的人总是受不得美食的诱惑。精神振奋了三分钟后,她的理性思维开始回归,疑惑地问我,咦,阿达怎么有胆子跟我们同桌了。我大笑,小盆友长大了,大约胆子也跟着见长。
阿达拉我们去吃淮扬菜,清淡平和,略带鲜甜。清炖蟹粉狮子头、大煮干丝、松鼠厥鱼皆是细致精美,盛在花纹考究的餐碟中,即使无味,亦是动人。大姐笑眯眯地道了句“破费了”,而后一门心思地对付三套鸭。我挑了点干丝,并不十分动筷。阿达见状笑道:“怎么突然有意识要节食了?”我挑挑眼,没好气道,谁说我节食的?
难得阿达没有跟我抬杠,只是一味的笑赞,那便好,节食不是好习惯,你的好习惯已经一只手指都数的过来了。
我刚诧异这小子何时改邪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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