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有点透不过气来。忽然她感到一种撕裂的痛,她从来没有这种感觉,即使中学的时候跑步摔在地上,也没有痛地这么剧烈。她觉得自己简直要昏死过去,然而一瞬间她睁开眼睛清醒过来。
真的是很痛,她捂着肚子,是胃痛。
她经常胃痛,所以睡觉前她简单地吃了点胃药,以为醒来就会好的。但现在她痛地说不出话来。
宝淑挣扎了几下,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拿起床头柜上的电话机,她好象能感觉到汗水正从她冰冷的脸颊上流下来,四肢也有点麻木,然而她还是勉强按了8个数字。
她颓然倒在床上,等待电话被接通。在寂静的夜晚,她甚至能听到楼上的电话铃在回响。
响到第五下的时候,余正沙哑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喂?”
“余正……”
她不知道自己痛苦地有点哽咽的声音令他一下坐起身来。
“怎么了?”
“我……胃好痛……”
他说了句“我马上来”便挂上了电话。
宝淑虚弱地放下手中的听筒,有点安心了。余正有她公寓的钥匙,他会来的,他来了,一切就都有解决的办法。
没过几秒,果然听到楼梯上焦急的脚步声,门一会就被打开。
黑暗中她看到他焦急的脸,忽然很想哭。她不是因为疼得哭,虽然也确实疼到可以令人哭。她只是想哭,想在自己疼痛的时候,也看到他疼痛的表情。
余正抱起她,扭亮台灯。她疼得嘴唇发白,不过在看到他的黑色外套里穿着小熊维尼的睡衣时,还是很想笑。
他在床边的凳子上找了件衣服把她裹起来,然后她感到自己腾空了。
他抱着她穿过走廊,一边说:“没事的没事的,我带你去看医生。”
宝淑终于放心地闭上眼睛,她最讨厌看医生,但余正说没事了就是没事了。
这一次,她没有哭,然而,还是在他脸上看到了疼痛的表情。
宝淑醒来的时候,窗外是黄昏的夕阳。她试着动了下身体,却觉得腹部有种刺骨的痛,不动时只是微微的刺痛。她这是怎么了?
她四周望了下,病房里有三张床,另外两张是空着的。房间里一个人也没有,连余正也不在。
过了一会余正推门进来了,他换了身衣服,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看到她醒了连忙走过来。
“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刚。”她的声音细小又微弱,连她自己都听不见。
“疼不疼?”
她点点头,然后问:“我怎么了。”
余正无奈地说:“盲肠炎。”
她愕然。小时候当然被警告过千万不要在吃饭以后蹦蹦跳跳,否则会得盲肠炎,送到医院去开刀。
她是多么自觉地遵守这个规则,因为她最怕去医院开刀。
只是没想到,在二十六岁的时候还是没能逃过这一劫。
“谢谢你。”宝淑说。他总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帮助她,好象永远是她的救星。
“傻瓜。”余正笑了一下,“吓死我了。”
有那么一瞬,宝淑觉得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当他说着这句话的时候,他们两个仿佛是一对结婚多年的夫妻。
但她还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谁叫你不帮我挡你奶奶的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