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很痛苦。
他连忙翻身坐起来去看她的脚。
她穿的靴子被他脱下来,脚板向内翻着,果然是抽筋了。他捏了一下,她叫痛,捏第二下的时候她没有出声,他继续捏了几下,她的脚趾终于整齐地排列着。
余正吁了口气,转头看向宝淑。
她闭上了眼睛。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翻身上去看着她的脸——他可以确定,她是睡着了。
他抱头坐在床边,竟然笑了起来。
天啊,他究竟在做什么,他从来没有做过这么冲动过。一分钟之前,他还不计后果地拥住她,想跟她做一件,他十六岁时就想做的事。
是了,他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后果。这样的余正,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他笑得胃隐隐有些作痛。他很感谢宝淑那只抽筋了的脚。否则,他根本不知道明天早上醒来,要怎么面对她……
余正无奈地起身帮宝淑把被子盖上,拿起换洗的衣服去浴室洗澡。当洗完出来时,他决定,今天在客厅睡他最讨厌的沙发。
第二天早晨,宝淑头疼欲裂,昨晚的事情,她果然根本不记得了。
他递给她一杯热水,准备然后去楼下的药房买止疼药。
“余正,”宝淑叫住他,“谢谢你。”
他笑了笑,她要谢他的,又何止这一件。
“我是说真的……谢谢。”
他停住脚步望着她的眼睛,忽然觉得,她一定有心事。
一个念头闪电般窜到他的脑海里,但他不敢想。
难道,她记得昨晚的事……
余正转身快步下楼去买药,如果昨晚他真的那么做了,那么他们两个,现在又会是怎样?
她是害羞又或是痛哭?是娇嗔又或是埋怨?
他不知道。
池少宇曾经问他,为什么明明宝淑就在眼前,却不争取,这不像是他们认识的余正。
但其实,他小时候最喜欢的篮球鞋,至今一次也没穿过。他最喜欢的唱片,一直放在抽屉里。他最喜欢的书仍然像新的一样,他最喜欢的作品一次也没发表过。
他就是这样,越是喜欢,越要保护那样东西。
只是最近,他常常想,是否太过珍惜,反而缺乏勇气。而他余正,应该是勇往直前的。
回到故乡,是一个新的开始。
他跟宝淑,也要有一个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