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说!”
被他一吼,她头脑顿时嗡的一片,“我是说……可能周静一时抓不到那种要求,其实、其实这段戏的重点不在表演上面,而是在那段小提琴音乐上……我的意思是,如果可以的话,表情方面的要求可以不用太高……”
许少海听得差点昏倒。叫她去劝说,也就是安慰几句,让大家休息片刻再拍,她居然上去大谈自己的理论。
“唉,真是嫌那家伙火烧的不够啊……”他叹息着撑住了前额。
“晨曦小姐!”麦晖果然将炮火瞄准了她(虽然他们几人都知道她的真名,但麦晖习惯用面对大众的称呼),“请你弄清楚,现在是现场拍摄,而我是导演!以我的经验,我想还不至于要你来告诉我这场戏该怎么拍!”
也许是他执拗的态度,又或许是周静几欲哭出来的表情,总之,反正话已经说了,也不差下面这几句,“麦导演,我没有任何对您不敬的意思。毕竟这剧本是我写的,我只是提议,或许让周静改变一下演奏小提琴的方式,可能——”
“好,那你上去试试!”麦晖摊摊手,干脆在椅子上坐下,交叠起了腿,“如果你能把同一首曲子拉出不同的感觉,从而改变整个场景的气氛,我就同意采纳你的意见!”
“……”周围的工作人员一片静,目光刷刷的扫到她身上。
她怔在那里,脸色渐渐白起来。
“如果不行,就闭上嘴回去一边看!”
周静看看她,又看看麦晖,再度艰难的架起小提琴,“导演,再来一次,我这次会做好的!”
覃南知道她是不想让自己为难。她顿了顿,几步上前从周静手里接过了小提琴。
“晨曦……”周静对她摇摇头。她则拍拍她的手,示意她去休息一会,不用为她担心。
琴弓架上琴弦,她已经三年没碰过小提琴,居然连手指都有些微颤。
两行前奏音,拉的结结巴巴,麦晖也不开口,抄起剧本一卷就砸到她身上。覃南闭了闭眼,连嘴唇也白了起来。她停下,重新调了调弦,看样子并不打算放弃。
“回去!别再浪费我的时间!”麦晖的声音里怒火已达极点。
她一咬牙,从停下的地方继续往下拉。
她并不是拉的不好,也不是讨厌小提琴。只是,很多年前,他说喜欢她拉琴时的模样,说不希望别人看到。
虽然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说。但那时,她却笑着告诉他,如果他希望这样,那么以后,她只弹钢琴,不再拉小提琴。她的小提琴会只为他一人而拉,永远都只为他一人表演。
当初的承诺,早已随风散,离开后,她曾经因为生活贫困潦倒而不得不在巴黎街头桥下拉着小提琴卖艺,以赚取微薄的酬劳。
虽然当生活好转之后的三年间她都没再碰过小提琴,但那个承诺却是早已毁了。
没有美好与希望,只是悲伤的哀怨。
而留在记忆中的唯有那个过去,如同她手下的弦音,轻幽而执着,如同恋人的低泣,细细绵绵,优美低回。
她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其实这部剧本,她是为凌旼基写的。
四年前,当她在远方思念着他的时候,她将一切化成了文字,并配上了他所喜爱的古典乐。
晨曦所写的《蔚蓝海》。
其实最早的初衷,只是为了圆自己一段不曾有结果的恋情。
晨曦,晨曦。
她一直都记得,那年在晨曦中与他的初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