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路口调转方向,熟门熟路地把车开到离家不远的一条小街上。街上两边都是大排档,陈与非拎着包下车坐在常去的一间柴禾馄饨摊子上点了一碗,又从旁边小摊上要了四只旺鸡蛋,在杜尚文难以忍受的目光里,仔细把鸡蛋顶端剥开一个小缝,吸吮旺鸡蛋里的汁水。
杜尚文皱着眉:“那玩艺多恶心,亏你也吃得下!”
陈与非把一只咬了一半的旺鸡蛋递过去:“不恶心,好吃着呢,那,你也来一口!”杜尚文向旁边疾躲,陈与非逗弄着他,哈哈大笑,蘸着椒盐,吃得不亦乐乎。
吃饱喝足一起回家。他们居住的房子位于十五层,一梯两户,现在房价每平方米已经过了两万,一套房子的市值就是三百多万。出了电梯,陈与非边掏钥匙边往1501走,杜尚文跟出来,在她身后道了声晚安,走过去伸手按响了1502的门铃。
陈与非笑嘻嘻指着自己刚吃过旺鸡蛋的嘴:“要不要来个晚安吻?”
杜尚文做个恶寒的表情,跨进家门呯一声关上门,把陈与非孤单的大笑声关在门外。
是的,表面上同居在一起的两个人,其实分居两户。等在杜尚文那扇门后的另有其人,也是一个高大英俊、年轻多金的优质男人,也一样拥有着无法向外人坦白的感情。
没错,陈与非风风光光的男朋友杜尚文,其实是个同性恋。
从高中起,杜尚文就惊怖地发现了自己的性取向有点异常,一开始他与陈与非之间确实存在过青涩的恋情,但那只不过是他用来掩藏自己恐慌以及真实内心的无奈方法。大学时结识了来自南京的学长段云飞后,两人不可自拔地走到了一起,陈与非也就从女朋友变成了伪装的挡箭牌。
陈与非当然也难受过,但是更多的是被杜尚文与段云飞痛楚的感情所感动,大学毕业后甚至答应与杜尚文一起来到南京,将挡箭牌事业进行到底。
她是别人的伪装,其实挡在真实的她前面的,也有很多伪装。
家境优越。是,父母确实赚了很多钱,但那有什么用?年轻时情投意合共同打拼的两个人在拥有了巨大财富后很快改变,陈与非很小的时候他们就开始情同陌路、各玩各的互不打扰,只有婚姻表面上还维持着。两个人在外面都有新欢,陈与非已经不怎么想得起,上一次一家三口聚在一起是什么时候。
学历高。是,亲朋好友提到陈家的小与非,都竖起大拇指夸赞。人家学习怎么就那么好,考什么有什么,学什么象什么。陈与非在《少年文艺》上读过一篇文章,文章里的女主角形容学几何就象是用头在钢筋混凝土墙壁上用力撞。陈与非知道自己一路其实也是这么撞过来的。她用比别人多几倍的精力学习,只是为了父母的笑脸和夸赞,然后从他们那里要一点奖励,大多数时候奖励是一顿饭,这样她就有机会把爸爸妈妈都请来,在他们的唇枪舌箭里,一家人短暂团聚一小会。
工作好。是,是挺好的,外资公司的管理阶层,薪水高福利多。只除了要应付让她无所适从的勾心斗角,每天面对分不清是真是伪的笑容。
爱情甜蜜。这就是个笑话了,只不过这个笑话只能她自己说给自己听,自己笑给自己听。她的初吻在高中时给了杜尚文,她不止一次想象过,那双温柔的嘴唇吻在另外一个男人的唇上是副什么样的景象。越想,就越觉得自己凄凉,象是个怎么哭长城都不倒的孟姜女。
剩下的好象只有年轻漂亮。二十七岁的女人,还能说自己年轻多久?活了这么多年,在彻底失去全部以前,陈与非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有为自己活的一天,哪怕一天,仅仅一天!
一百五十多平方的房子里只住了她一个人,空旷得让人害怕,有时候连走路的时候都要轻一些,她怕听见屋里的回声,这会让她觉得不安全。
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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