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手握电话,足足愣了五秒钟说不出话来,听筒里的杜尚文小心翼翼地说道:“我们这也是没办法,反正……反正你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就……再帮我们一回吧。”
陈与非轻叹:“我不是不想帮你们尚文,咱们什么交情?只要能帮到的,我绝不说二话。只不过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东挡西挡,谁能保证没有疏漏的时候?万一……”
“非非……”杜尚文那边也沉默了,陈与非听着手机里隐约变得急促的呼吸声,心头一软,叹口气道:“晚上什么时候?你先来接我回家吧,我换件象样点的衣服。”
“谢谢你非非……”
“少说废话,光嘴上谢没用,开张支票来吧。”
“没问题,金额你随便填!”
放下电话,陈与非起来去泡了杯咖啡,最近黑咖啡喝多了,有点上瘾。端着咖啡杯站在办公室窗前沉默了一会儿,陈与非抿唇,情不自禁又叹息一声。
晚上是场鸿门宴。
段云飞的爸爸是位冶金学专家,中国工程院院士,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十几年前利用自己的专利技术与别人联合成立了一间特种材料制造企业,产品十分畅销,企业收入相当可观。妈妈是某重点中学校长,桃李满天下。段家世代书香门第,七大姑八大姨都是各行各业的精英,有钱的有学问的当官的,个个有头有脸。
三十岁的帅儿子事业有成,偏偏就是感情方面挺不开窍,从来没往家里领过一个女孩。每回问他,他都支支吾吾说已经有了一个感情稳定的女朋友。这回家里发了狠,催着逼着死活要让他带回去见一见,否则就去相亲,照片已经准备好了,一排摆在桌上,按编号,从1号到30号,挨个儿相一遍。段云飞被逼得没办法,只好再祭出陈与非这面大旗,让她乔装女友,一同出席在段家的这场晚宴。
晚上六点半,段云飞的汽车开进北京西路。这里是南京有名的民国建筑群,段家就住在一幢民国时期小洋楼里,这是段云飞外婆家那边祖上的产业。院子面积很大,修理得十分整洁干净。段云飞体贴地把陈与非扶下汽车,两人手挽手走上客厅前的台阶。
段妈妈已经迎了出来,一眼就喜欢上了儿子身边的这个漂亮姑娘。陈与非的家世早就从儿子口里问了个底朝天,她甚至还打电话到上海的朋友那边了解到陈与非父母的情况,这个姑娘家世清白本份知礼,长的又这么讨喜,况且现在别的不求,儿子乐意比什么都重要。
陈与非大方地向段妈妈打招呼行礼,被老人家笑呵呵地领进客厅。
偌大客厅布置得古色古香,全套中式家具年代悠久,来相看她这个未来儿媳妇的一共有七个人,除了段云飞的父母,还有他的姑姑夫妇俩,姨妈夫妇俩,以及段云飞从小玩到大的表哥聂峰。
陈与非高跟鞋的鞋跟陷进厚厚的地毯里,抬脚走路的时候差点被绊倒,扶着段云飞的手坐进沙发,抚着胸口强作笑容掩饰住突然的一阵慌乱。
站在通往二楼的楼梯边沉默无语看着她的那个年轻男人,竟然就是酒吧里,那个该死的吉他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