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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满轩尼诗(原《后来我们都哭了》)》

第七章 掩耳盗铃的傻瓜
往寂寞。”

    陈与非耸耸肩,自嘲地笑:“如果不寂寞,我就不会遇见你,现在我的生活也就还和以前一样,平静地继续掩耳盗铃。”

    “我开始有点庆幸,那天晚上没有选择做个坐怀不乱的君子。”

    陈与非的心里一跳:“听起来,好象你经常会遇到这种选择。”

    聂峰十分坦率地笑:“确实,经常到我已经厌倦了。”

    “那为什么还……”陈与非抿抿唇。

    聂峰从兜里拿出烟来:“可以吗?”陈与非点点头,他取出一根点着:“遇见你的那天,我刚接到最好朋友的噩耗。”

    “你的朋友……”

    “一个自由摄影家,日本人,非常虔诚的天主教徒,成天在世界各地跑来跑去,喜欢欢到贫穷落后战乱的地方去,非洲,南美,中东,拍的都是死亡线上挣扎的人,整天面对饥饿、眼泪、自暴自弃、死亡。我的朋友为人开朗、善良、健谈,成天乐呵呵的,十分多才多艺,吉他弹得尤其好,我就是跟他学的。可我们都没有想到,他这个表面上看起来无忧无虑的人,其实患有很严重的忧郁症。我的朋友拍过一组照片,非洲难民营里一个小男孩生命的最后十天。小男孩死于饥饿,照片上他的样子很惨,真正的皮包骨头,肚子象鼓一样大,看起来很可怕。这组照片在日本获了一个摄影奖,我朋友在拿到奖的当天晚上给我打电话,希望我能到日本去陪他一会儿,两个人一起聊聊天,他把奖金藏起来当私房钱了,可以请我喝酒。我不知道,真的,他说这些的时候还是嘻嘻哈哈的,我当时跟他开玩笑,说攒点私房钱不容易,你老婆管你管那么严,你干脆带着奖金到非洲找个一夫多妻制的部落隐居,娶上二三十个大小老婆,生上百十来个儿子,那才是人间美事。他哈哈大笑,第二天真的就背起包离开日本去了非洲,在拍照片的那个难民营里自杀了。”

    聂峰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陈与非情不自禁浑身一战。

    “我和几个朋友决定到非洲去把他的遗体带回来,可他死的那个地方很乱,军队不停地暴动,种族之间屠杀清洗,没有使馆没有签证,没有航班,甚至没有确切的难民营地址,就连他的死讯也不知是多少天前的消息。一个难民营一天不知道会死多少人,就算我们赶过去,成千上百的腐烂尸体里,也不知道该怎么找到他。”

    “我在酒吧弹的那首曲子是他最爱的,他曾经说过,看到那些可怜人的时候,但愿自己是个吸血鬼,不管是再病再饿再痛苦,只要咬一口,就可以把人们彻底从深渊里拯救出来,拥有永恒的生命,是邪恶生物也好,不被上帝原谅也好,下地狱也好,能活着比什么都强。”

    “那天你抱着我不让我离开,我突然就想到了他。他自杀是因为自我谴责,每每对苦难袖手旁观已经伤害到他精神的底线,那笔意外的奖金让他彻底无法原谅自己。如果我听他的话赶到日本去陪陪他,或许他不会死,或者多活一段时间再死。这是个不可饶恕的错误,永远没有机会后悔。你可以把这当成男人寻花问柳的借口。但是你在我怀里哭的时候……我其实很害怕。那天晚上,我没有勇气拒绝任何人要我陪他一会儿的请求。”

    聂峰始终看向远方,身躯挺直,表情严肃。陈与非抬起手来,握住他垂在体侧的手。两人五指伸开相握,指根紧紧贴在一起。他总是温热的手此刻有些冰凉,陈与非心里柔情翻涌,慢慢地,慢慢地贴近他,抬起手环抱住他的腰,把脸贴上他的胸膛,感受他突然变快的呼吸,和突然绷紧的肌肉。

    这个动作做起来很生疏。她没有任何取悦男人的经验,只是发自内心地用略有些僵硬的肢体语言,告诉他,她对他的疼惜、爱怜。

    人生很短暂,也很漫长,那么多的十字路口,东南西北,前后左右,会遇见什么,会错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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