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天中午米杨终于忍不住对韩峥说:“如果不介意的话,干脆以后你每次打两份饭,你也回寝室一起吃吧。不然,等你再去,食堂的菜恐怕都没剩下几样了。”他知道韩峥对饮食方面素来挑剔,又因为癫痫病人还有些忌口的食物,要像这样食堂宿舍一个往返,就更吃不上什么好菜了。
韩峥铁着脸说:“算了,再说我也没有饭盒。挺麻烦的!”
第二天早上,韩峥从架子上拿下米杨的饭盒时,发现旁边多了一个簇新的饭盒。里面还有一把可折叠的调羹。他没说话,不动声色地把两个饭盒都装进了书包。中午,他竟然真的打了两份饭菜带回宿舍。
米杨没告诉韩峥,饭盒是姐姐替他准备的。他也没问,只闷头把饭吃了个干净,待米杨吃完饭后,没容米杨有异议,便直接把两人的餐具都拿进盥洗室洗了。
洗完餐具,他擦干手上的水珠,躺到床上去假寐。米杨驱动轮椅到他的床前,小声叹了口气。
韩峥缓缓睁开眼,似有意似无意地问了一声:“你干嘛?”
米杨垂下眼睛,说:“韩峥,你是不是因为蒋睿涵的事,觉得对我不好意思?”
韩峥的胸口一闷,他闭上眼皮,轻哼道:“我当时脑子发烧、所以才瞎起劲……现在想想,我的确是不该管这事。”
“发烧的不是你,是我自己。”米杨的睫毛和嘴唇都颤抖得厉害,他下意识地搓着手道,“如果我自己没有烧糊涂,你再煽动我,我也不会跨出那一步。可我不后悔,是你让我看透自己的心、自己的感情。至少以后我回忆起来,我会记得,在我年轻的时候,原来我也很认真地喜欢过一个人。这和对方喜不喜欢我、要不要我没有关系的。其实这事的结果,本来就不应该让人觉得意外,更不该怨谁!”他抿着唇,有些失神地想:他当时还冲着蒋睿涵大吼来着,他吼的什么?——哦,好像是在责问她是不是有意戏弄残废的自己。他的眼眸因为被痛苦懊恼的情绪占据而微微泛红:他不该那么说她,他知道她一定不是有心的。韩峥也好、蒋睿涵也好,他们都不是天性残忍的人啊。
韩峥听了米杨的话,半晌不做声。在米杨调转轮椅的方向后,他突然对着他的背影说:“有件事,我觉得,还是告诉你的好……那个蒋睿涵,好像没有和我们系的李奕复合。”他和李奕关系一般,只是无意间听见系里其他同学在议论,说李奕试图追回前女友,被碰了一鼻子灰。至于具体情况,他没刻意参与八卦,因此也不甚清楚。
米杨把轮椅转回一半,却又住了手,没有直面韩峥,闷声道:“他们……怎么会呢?”他的手指尖缩进手掌里,心里一浮一沉的,说不出来的味道。“该不会,李奕又找了别人吧?”
“你倒还有心情担心人家呢!”韩峥没好气地说。
米杨被他的话噎住了,脸先是一红,又转而黯然到灰白。是啊,他是谁?又凭什么去管别人的分分合合?罢了,他在头脑里给自己下了指令,停止再想蒋睿涵的事。见韩峥翻身已然开始假寐,在房里他又无事可做,反而更添烦闷,干脆早点去教学楼算了。他收拾起下午的课上要用的画具,然后把打包好的东西放到腿上,划动轮椅朝门外去。
米杨当然无从知晓,蒋睿涵在影院撞见他后,虽然和李奕进了放映厅,却楞是把一部轻松活泼的电影当成了悲情文艺片,出来的时候眼睛哭成了桃子;晚上刚坐上回家的长途车不到两分钟,就不顾李奕的阻拦执意跳下车回了学校;最后还是没能赶上和米杨碰面,只好带着心事坐上返乡的大巴。一路上她丝毫没感受到重拾旧情的欢喜,反而和李奕没说几句话,还没到家就对李奕摇头说,自己已经不可能再和他在一起。
在家时,在父母面前她不敢表现得太夸张,每天晚上却躲在毯子里啜泣。内疚、心痛、还有许多说不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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