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柠猝然抬头,她看着她那幽深的眼神,突然明白了:原来她是想赶走她。虽然她不认为自己有任何地方招惹了她,但是以她那份凌人的威严本身就可以构成赶她走的理由。
这时亦轩推门而进,气喘吁吁的。“如果这样的损失必须有人站出来负责,那应该是我。”亦轩进门便迫不及待地说话,“怎么也轮不到我的助理,她又不是会计,更何况这次账面出现问题的原因我至今迟迟未查出原因,更应该承担责任。”
“亦轩,你……我和桑小姐的对话,你怎么突然□来了?”
“因为这事和我有关,”亦轩看着桑柠,说,“你不能怪罪于她,她做好了职分内的每一件事情。这次的事情我们费尽心思查尚且迟迟未果,她纵然有三头六臂,也决不可能注意到。”
“如果是白雅,我想情况可能就不一样了。”许静如冷淡地说。
“现在不是白雅,是桑柠。我需要的是她的帮助。”亦轩辩白道。“我们合作得很好,请您不要责罚她,否则反而会影响到我的工作。”
“你或许需要一个更得力的助手。”许静如看了桑柠一眼,仍不死心。她那张平静的无辜的脸在她眼底越看越像琬亭,这让她更加厌恶。
“并不是……”亦轩还要继续辩白,桑柠却一下子抢断了他的话:“好吧,我辞职。”
“什么?”许静如和亦轩同时吃惊地看着她。都没有想到她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我愿意辞职。”桑柠静静地重复了一遍。“您说得对,需要有人来对这个局面负责。我愿意负责。”说罢,她的目光扫过亦轩的脸,带着一抹深重地痛楚。
一个月以后他便要订婚了。
再继续停留在长河集团,留在他的身边,她不知道自己哪天会不会情不自禁地泄漏了情绪,成为了他们生活中的绊脚石。
“辞职报告我下去就写。下午五点之前,我会收拾好东西。”
说完,她轻轻一鞠躬,便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从门口走了出去。许静如没想到一切竟然来得这么顺利,比她想象的还要顺利,因此有点不真实感,而亦轩则呆立在那里,像被掏空了一般。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才回到办公室的。只觉得那短短的楼梯竟像是要走一段长长的岁月。进门时桑柠果真在开始收拾东西。他站在那里,看着她把那一摞摞文件摆放整齐,然后从抽屉里熟练地抽出她自己的物品,全部堆进一个大大的纸箱里。
她走向窗台,那里有一束金色的非洲菊正吐露着芬芳,那是他今天早上刚刚买来插上的。而那个精致的釉色花瓶,则是她当初专程从琉璃厂买来的。这段时间里来,他已经习惯了办公室里袅绕的香气。难道,这个,她也打算带走吗?
只见桑柠轻轻举起花束,麻利地摘掉上面枯黄的花瓣,整束花顷刻间变得更加明媚动人。她又轻轻地把它放回原处。
这时,她方才抬头看到了他,正撞上他那双忧郁的眼神。
“为什么要这样做?”亦轩走到她身边,按住她又要弯腰收拾东西的手,问道。
桑柠沉吟片刻,说:“没有什么。我只是觉得我不再胜任这里的工作了。”
“是不胜任,还是不想胜任了?”亦轩注视着她的眼睛,深深地问。他知道她的眼睛不擅长说谎,因此急切地在那里寻找答案。
桑柠却掉转过头。他的目光几乎让她窒息了。“对不起,”她觉得自己的声音在颤抖,“我不能再继续留在你身边工作了,我不胜任,也不想胜任了。”
亦轩看着她,慢慢地松开了手。白雅当初辞职时的话言犹在耳。她走了,为了她作为一个女人的终身幸福。而如今,桑柠再次要从他身边离去。他的心却不再是当初白雅离开时那样简单的遗憾和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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