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治疗兼专业看护,因而很少有病人能够回家。有的是走不了,有的是回不去。更有老人时常一个人躺在床上,默默无语看着窗外。李雷心里难受,终于明白为何说论孝看心不看迹。即便是父母至亲,若是常年生病,子女再有孝心亦无耐心,何况生病就是个无底洞,谁能填的起?不要怪年轻人没心没肺,而是生活节奏快得诡异,你不上就要被踩在脚下。
也是无奈,好去怪谁?只好统统推卸给社会。
又想起三个月实习期结束时,不少女同学流下眼泪。于是李雷深刻感慨,这种感情丰富的地方不适合自己。
李雷喜欢外科,因为它刺激,病人的状况千奇百怪,来来往往情形匪夷所思。男男女女,大大小小,有的叫人不愿再想,有的令人过目不忘。
记得第一个病例是个幼童,因为幼稚园下午点心有发棒棒糖,一时贪吃将糖棍卡在喉咙里。看着小男孩儿粉嫩嫩的脸涨得通红,一双眼睛透着可怜兮兮的光,却因为家长还没到就拼命忍耐不哭出来。李雷赶快走过去,从救护车上把他抱起一路跑进急诊室去。小男孩趴在他怀里,眼睛里泪水一汪一汪的,但还是咬紧牙关。直到手术结束抱他出来,还是没有吐出一个字,连疼都不说。李雷心里柔软起来,拉起他的手,挤挤眼睛扮鬼脸逗他开心。小男孩咧着嘴似乎想笑,但是毕竟太疼就又想哭,一张小脸十分憋屈。突然回头看见自己母亲来了,瘪瘪嘴哇的一声终于哭出来,伸开手臂就往妈妈那边跑去。结果一下摔在地上,面孔朝地。李雷赶快上前他抱起来交给母亲,看着他把柔嫩的小脸贴在妈妈胸前不停的哭泣,弄得一身都是眼泪鼻涕。而他母亲满脸笑意不以为意,只是亲亲小男儿脸蛋儿贴着他的耳朵喃喃低语。哇——好似灵丹妙药,小男孩立即不哭了,而且开始有点儿不好意思的笑眯眯。李雷看着母子快乐离去,心里突然感慨,人生真是奇妙,一代一代就是这样传承下去。想到自己小时候应该也很顽皮,大概没少给父母闯祸,所以现在,才要好好努力。
如今在外科好几年,逐渐熟悉。这里病人流动性大,或是治好出院,或是转入其他科室,实在运气不好,抢救不过来宣告不治,这就结束缘分。没有甚麽好可惜,没有甚麽好挽留,更不会产生甚麽感情。医者父母心说的没错,但是总有不争气的子女,又好去怪谁?
当医生几年,几乎已经锻炼的无情无爱冷血镇定,只因着为人医者必须冷静。头脑发热无法做出正确判断,热血医生只是漫画电影。但都是普通人,怎麽可能像电脑有一套程序指令?更何况,就算是电脑,也会有死机罢工的情形。
李雷慢慢走过病房,回忆起两千多年前的希波克拉底,这位医学之父庄严宣誓:“仰赖医神阿波罗•埃斯克雷彼及天地诸神为证,鄙人敬谨宣誓愿以自身能力及判断力所及,遵守此约。凡授我艺者敬之如父母、作为终身同业伴侣,彼有急需我接济之。视彼儿女,如我弟兄,如欲受业,当免费并无条件传授之。凡我所知无论口授书传俱传之吾子、吾师之子及发誓遵守此约之生徒,此外不传于他人。”
“我愿尽我所力之所能与判断力所及,遵守为病家利益之信条,并检束一切堕落及害人行为,我不得将危险药品给予他人,并不作该项指导,虽有人请求亦必不与之,尤不为妇人施坠胎手术。我愿以此纯洁与神圣之精神、终身执行我职务。凡患结石者,我不施手术,此则有待于专家为之。”
“不论至于何处,遇男遇女,贵人及奴婢,我之唯一目的,为病家谋幸福,并检点吾身,不作各种害人及恶劣行为,尤不作□之事。凡我所见所闻,无论有无业务关系,我认为应守秘密者,我愿保守秘密。使我严守上述誓言时,请求神祗让我生命与医术无上光荣,我苟违此誓,天地鬼神共殛之。”
记得当时记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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