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
屋子里边,说不好是什么味道,混杂在一起,让人薰然。
身子不知不觉地在摇晃,好像床也跟着摇晃,叶露只是感觉到有些晕,烟味儿和肉腐杂陈的味道,反而没有那么难以忍受。
迷迷糊糊中,听到房门开开合合的声音,好像她们谈笑的声音,觉,睡得难以沉稳,断断续续地,最后终于从疲倦中醒过来,再也无法睡去。
窗子上的窗帘没有拉上,对面的霓虹灯透进来,在床与床的狭长空隙上,忽明忽暗地闪烁着。
把背包垫在身体后边,半倚在床上,房间里边已然熄了灯,同房间的几个都酣然入梦,东西还在凌乱地摆在哪里。
幽暗闪烁的光晕里,看不成书,叶露戴上耳机听歌,顺手在背包里边翻出一本磁带,按下踺子,齐豫空谷风回般的声音传入耳中:风沙吹的我听不见爱情,想回忆都难宁静,你我,连恨都举棋不定,任由不知情的风沙,卷去脚印……
先见浦玮?
还是先安顿自己吧,叶露出神地望着窗外。
时间,一分一秒地留着,霓虹闪得人昏昏沉沉,可是在灯影里漆漆的夜色,凝重如石,心中盼望的第一缕晨曦却久久不肯投射下来。
对于清醒的人来说,时间总是那样漫长。
换了地方,辗转难眠,叶露从床上下来,走到窗户边,隔着玻璃向外望去,看着被水泥森林割零破碎的天空,黯黯的夜空,看不到星星,那轮月,疏散晕开成水雾蒙蒙地一团光,月上的阴影隐约可见。
桂树,吴刚,嫦娥……
一个让人向往了几千年的美丽神话,在加加林登月的瞬间,就灰飞烟灭了。
如果,现在依然不知道,月亮上边只是一片黯黑的死寂荒凉,站在这里,仰望苍穹,心中油然而生的该是对广寒宫充满了遐思。
就算有些梦想,只是梦想,永远照不进现实,可是人生如果没有梦想,活着,还有什么滋味?
野马也,浮尘也,其不知抟扶摇而去几千里也。
叶露抱着肩,思绪早已经飘飞到深邃浩渺的苍穹中,捭阖纵横。
习惯地从贴身的口袋里边掏出笔和本子,这两样东西始终随身带着,一旦叶露想到什么就写下来,人,在无意识地思绪流转时,灵光一念,触动心头的才是最醇正的东西。
笔,沙沙地在本子上起舞,一行行字,跃然纸上:
最凝重的沧桑/埋葬在天空里/流云没有记忆/我们错过了年华/仍自以为是地守望着
兔升乌坠/本来没有什么/我们以为有了什么以后/什么都不再是什么
大地与天空的距离/永远遥不可及
先辈们醉倒于茵茵碧草之上/醉态可掬/天空仿佛触手可及
当年的现实还没有冰冻到幻想/所以李白说/不敢高声语/现在的我们啊/怎么接/天上没有人
啊。
忽然一声惊叫,把叶露飘渺的思绪拉回来,连忙回头。
旁边床上的人坐起来,见她回头,才泄了一口气,可是脸色青白,加上睡得懵懵懂懂,头发蓬乱披散,反到把叶露吓了一跳。那个女人气道:“哎,你三更半夜地不睡觉,坐在自己那里呆着好了,不要在这里吓人,吓死我了。”
哦。
叶露有些歉然,那个人才穿了鞋出去,听到洗漱间里边有水流的声音,然后那个女人又回来了,晃晃悠悠地爬上床去。原来是人家起夜,一睁眼看到窗户边站着个人,半睡半醒之间,才吓得叫了一声。
抱着枕头,蜷成一团,和猫一样,睁着眼睛。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不知道数到几万只羊,天终于亮了。
第一次发现阳光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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