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而是转到了街口的话吧,给母亲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自己一切多好,要父亲母亲不要担心。
母亲的声音,沙哑,带着哽咽,絮絮叨叨地问她是否能吃饱,住的地方好不好,如果很艰难,还是快点回家吧。
手,握着话筒,叶露的眼睛慢慢湿润,这是她头一次离家,她思念着父母,父母更想念这个女儿。可是回去了,她又能做什么?还不是在父亲单位的食堂里边,成天和菜刀砧板,锅碗瓢盆打交道?就是这份工作,还有领情,那是父亲的领导为了照顾父亲,才给她安排的,逢年过节的时候,她还要和父亲一起去人家的家里拜望,说着言不由衷的话。
在那个偏僻的小镇里,叶露觉得自己的明天充满了油腻腻的味道,既然出来了,不尝试闯荡一回就回去,她死了也不甘心。
柔声细语地安慰着母亲,她要让母亲相信,自己过得很好。
犹豫了一下,母亲问叶露,找到浦玮了吗?
叶露支吾了一句,说自己没有时间,来没有去找呢。
电话那边好像叹了口气,母亲说她在上街的时候,看到浦玮的父母了,他父母说再过两三个月,他们儿子就要订婚了,媳妇也是大学生,家境又好,人又漂亮,是万里挑一的好姑娘,谁见到都说般配,两个人又都受过高等教育,将来就是书香门第。
说到后边,母亲的语音更是哽咽,露露,别那么死心眼儿了,自己想开点儿……
叶露大笑起来,告诉母亲没事儿,然后和父亲又说了两句,挂断电话的时候,心里多了几分气,她了解浦玮的父母,都能想象得到他们和母亲说这些话的时候,是什么样的表情和语气。
咱就是上吊也不能可着一棵树上搭绳子。
她心中愤愤地想着,已经到了站点儿,很多人都在等,车还没有停稳的时候,被人群拥簇着,叶露挤上了公车。但是车上的人太多了,她被挤在车门口,一手抓住了门口的竖栏,随着公车的颠簸,摇来晃去。
这个时间正是上班高峰,挤着吧,再坚持一站就到学校了。
忽然,车上有女人尖叫一声:流氓,你干嘛摸我?
大家都回头去看,有个戴着帽子的人就往车门口挤,好像就是他摸了谁一把,叶露看见他后边还有一个人跟着他,那个人她好像见过,是个很干练的中年人。前边的人感觉后边有人跟随,把帽子压得更低些,用力往车门口挤。
啊,小偷儿。
似乎是方才尖叫的那个女人又叫了一声:那个人是小偷儿。
车已经停了,车门也已然打开,戴着帽子的人一只脚已经迈下去,后边紧跟着他的中年人,往前一探身,伸手拽住了他的上衣,动作很是干脆利落,他们两个人之间,还隔着两个乘客,车一到站,出于惯性,人群晃动了一下。
前边戴着帽子的那个人变魔术一样,人已经从上衣里边缩出来。
赵哥!
叶露忽然想起来后边抓人的那个正是在火车上的那个人,被女警小章称为赵哥的那个,自己还坏了人家的事情,心中想着,她不由自主地一伸手,一把拽住了那个戴帽子的胳膊,因为太用力了,那个戴帽子的啊了一声,回头就是一拳。
幸好是站在竖栏的后边,栏杆是白钢的,叶露吓得一闪,拳头没有打到她,她抓住对方的那只手,却磕到了栏杆上边,一阵剧痛,可是手却没有松开。
那个赵哥已经挤过来,把那个人扭住,从他身上翻出来好几个钱包,车上的人这次开始检查自己是否丢了东西,人群中一阵纷乱。
叶露先下了车,她已经到了地方。
后边好像有人在喊什么,叶露回头看看,是那个赵哥和她摆手,她也摆了摆手,算是打招呼,原来这个人还记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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