肠。触目偏是,离群雁,坟头草,孤月光。沉沉一醉忆往常,记起复凄惶。前程雾萦,旧途路断,旧友新诗熬寒更。回首剩了,相思泪,死别苦,心头伤。
叶露念一句,KING叹一声,末了叹息道;怎么如此苍凉?
他望着叶露,迟迟愣愣,然后再叹:“可惜,可惜,叶小姐太消极了,也许是你生活的圈子太狭窄了吧?其实这个世界很精彩,只要你努力,如果是自己无法跟上时代的潮流,被淘汰也不必怨天尤人啊。”
知我者谓我何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他这句话便是天堑鸿沟,无法逾越。
忽然间没了谈兴,以为可以结识一位喜欢诗词的朋友,现在明白只是浪费了时间,这样的闲聊与QQ何异?
话题继续,心情已经完结,若华早在不知不觉间悄然淡出,而KING仍旧兴致勃勃。大约他平日抓不到这样的角色与他配戏,他需要配角更需要观众。然后他也写了首诗给叶露看,叶露淡淡地告诉他,格律诗是有格律可循的,四声八病,平仄粘对,起承转舍,他的诗只是堆砌文字凑数,是有意境的整齐造句。
也许叶露的话太尖锐,KING的态度刹那间从天上落到地上。他微嗔恼怒,却又强让自己平静,因为叶露没有说错,这些他从未听过。他的难堪是因为他将自己定位太高了,他坐在那儿,目中无人,叶露没理由迁就他,就撤了他的凳子。凭什么他坐在那指手画脚口沫四溅,而叶露只能站着听?摔倒是他找错地方,叶露站太久了,也需要坐下来解解倦乏。
弱肉强食,物竟天择,这是自然规律。
叶露坐上凳子以后,便没有下文继续,沉默着到聚会散场。
这点叶露是颇有自知之明的,就算她双手会写梅花篆字,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也只是没有标价的货物。没有市场的货物是一文不值的,用金钱来衡量价值往往被更多的人认同。现在拜金不是耻辱,更谈不上是道德的沦丧,也许是让顶礼膜拜的宗教,活着,总需要信仰,大众认同的东西有什么错。
王菲的《单行道》中唱过:“每个人都是单行道上的跳蚤,每个人都皈依自己的宗教。”标价方能沽出啊!漫天要价,就地还钱,是阳光下的天经地义。
我不是黄蓉,我不会武功,我只期待靖哥哥完美的爱情。
我不是阿Q,我不发神经,我只盼望孔方兄偶尔的垂青。
回到自己住的地方,叶露哼着篡改的歌,仰在旧沙发上发呆,若华走来竟异想天开地为叶露和KING牵线,因为KING是个自负的人,他不喜欢的女子,哪怕她身价不菲,家世可炙,他也绝不动心,因为他是看重的是本质上的金玉,而不是外边包裹的浮华。KING是儒商,风流才子。
朋友圈里,都知道他一定要娶一个才华横溢的女子,古典娴静,温婉博学。
叶露几乎笑断了肠子,反问若华,凤凰和猪可以相爱嘛?
若华说,叶露,你不是自卑的人,怎么会这样比喻?
叶露点头,是啊,症结所在不是说我和他谁是凤凰谁是猪的问题。
那是什么?
叶露大笑,问题是,我们都以为自己是凤凰而对方是猪。除此之外,我们又都不肯相信第三个人提供的第二个答案。
若华也大笑起来,这个荒谬的提议便不了了之。
这次聚会尽管对叶露来说,荒诞不经,但叶露还是很庆幸没有错过,因为她和梅若华之间从客气陌生,到清谈以心,君子之交淡如水,这样的友情,本是可遇而不可求。
世间事,福祸相依,叶露也不过高兴了半截而已,还有周老师的那个周先生,让她辗转难眠。
临近了约见的日子,还能说出什么样的理由去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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