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际遇是让人可以彻底改变的,外表的言行不过是内心的外延。
可是每个人都在变,我却不变。
至少在别人眼里,我一直过着一成不变的生活,而且还过得洋洋得意,沾沾自喜。我觉得自己也有变化,更包容了,不尖锐了,可云不这么认为,她说我是越活越奇怪的人,所以在我身上发生任何事都可以理解。
在她的思维观念里,我这种人若到了清醒地认清楚现实而不再有梦的时候,百分之百受不了刺激而把自己处理掉的。
大约她哪天听到我自杀身亡的消息,只会难过不会惊讶的。
她一直这么想我,不过也没算太冤枉了我。
自杀的念头在心中如模糊的梦境,断断续续地浮映了很多年,许多个寂寞难耐的夜晚,我要依赖这些凄凉又飘忽的梦境来打发时间。我好像有许多理由选择死去,当心情坏到了极点时,这念头便蠢蠢欲动,可最终我选择了活着,和红尘中所以过客一样,忍无可忍之后仍然再忍。
我坚信,阳光总在风雨后。
我认为自己让这些恍惚的梦境锻造得坚强了,再大的打击也能够承受。我想这些或谈这些,只是觉得如果不再恐惧,就不需要回避,偶尔触及,有什么了不起?
有好几次和云讨论到了自杀的方式,我认为割脉太血腥,投河太呛人,跳楼太难看,算算还是悬梁比较温厚又古典,每次谈及这些,云总是顾左右而言他,她不喜欢听,也不原意我讲这个,
其实有什么所谓呢?
不过是无聊之际,拿个话题扯闲罢了,自杀有预谋的吗?又不是抢银行,要先探讨探讨的。
活着的时候,我总隐约觉得自己没有太久长的寿命,太多的坎坷和曲折会影响我生命的质量,但我绝对不会自杀,堂皇的理由是为了不让白头的父母承受中年丧女之痛,实际上那只是借口罢了,唉,我没有那么大的勇气。
敢自杀的人得需要多大勇气,才把对世间的眷恋和牵绊一下子斩断,那该是多么心灰意冷的绝望啊?也许当初是抱着不可一世的希望吧?
我对任何事情都没放太多期待在里边,包括我念念不忘的写作,名利双收的白日梦在十八岁以后就不再做了。
如果写的字换不成囊中的钱,那么死后的名也算可以弥补生前的困厄。
反正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每次挫折之后,我都找得到理由苟延残喘下去。
我脱节的活了很久,身体在人世间行走睡卧,灵魂在另一方天地间翱翔游荡,而且相信有一天会人神合一,我的身体会随着我的灵魂抖落尘嚣,彻底洁净纯粹,只为文字而悲乐。
云听我这样说时,满目哀悯的看着我,你完了,叶露,你这样执迷下去会疯掉的。如果不是能写出《红楼梦》的曹雪芹,举家食粥的时候,你应该不再坚持写作,而是学着养猪。
养猪?
我瞠目结舌地看着云。
云叹了口气,你说过平戎策都可以换成种树书,你为什么不了可以学着养猪?
我听了她的话后,目瞪口呆,好半天才缓过一口气来,养猪?猪好养吗?云点头,只要将你心中关于文学的东西全都扫走,别说是猪,大象你也能养!
我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问题,呆呆的,那么我读这么多年的书,又有什么用?
云叹了一口气,因为你开始读书的时候,没有人告诉你,这个爱好是种毒,会让你痛苦的。书读多了,眼光远了,人就太清醒,痛苦就会阴魂不散的追着你,她说着说着,眼光开始湿润,她能说这些话,是打算再心中筑起猪圈了,应该还有不舍吧?否则她不该如此难过的。
我有孩子了,我要为她打算,就算拼上命,我也必须拼。云眼光里的泪光不见了,说得很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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