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考虑,因为它既然不会比市内便宜太多,又得增加一笔交通费。从市郊到她现在工作的地方,坐车要一个多小时。拿出自己所有的钱摆到床上,数了三、四遍,还是多不出一毛。白天要去打工,晚上才能找房子。
这一夜没有睡好,叶露第二天上班的时候,眼圈青青的,然后根据招贴广告,晚上去按人家门铃,多半儿会被盘问半日也未必开门相见,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人们之间没有了信任,彼此警戒,互相算计。
跑了大半夜,快到十一点了,叶露无限疲惫地回到地下室,搬家的期限就要到了,可是房子没有找到,叶露呆呆地坐着,忽然间笑了,本来想流的泪好象没哦。一个人这么熬着为了什么呢?
路仿佛越走越窄了,梦越来越远,还拼命地狂奔什么?到底要追到什么才可以松口气?
曾经把写诗当成了一生的事业,将大部分的生命都熬在里面了。事业是个载体,人都要借此挣几个钱来糊口度命,她还没有天真到自诩不食人间烟火的清高,
她也要吃饭也要穿衣,纵不奢求,也要吃饱穿暖才行。
跌跌撞撞了好久,她也渐渐明白了,自己的梦想也许太过愚顽。
这是个疏离寂寞的年代,流行着财富、权势、格调,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诗人豪气。小说中的人多已香囊暗解、罗带轻分,诗呢?颠三倒四,胡言乱语,用自己也不懂的词语装深沉,蒙别人。
也寄了好多诗稿出去,收到的是些很奇怪的书函,里边伸出千奇百怪的手,企图掏她的腰包。
第一次因掏不出钱来错过次笔会时,叶露难过了几个晚上。现在想来实该庆幸少上一次当,什么大赛、奖项、结集、证书,写得多么迷惑夺目,细细想来,是羊毛出在羊身上,用自己的钱买个假名气,图个虚热闹。
她早没了这种闲心,她的钱比她还没这副闲情,不挣钱反倒贴的事叶露绝对不干。尤其想到瘦了自己的皮夹后不一定鼓了谁的腰包,人家不但不感激反笑送钱的人是追名逐利的傻瓜。
心中忿忿的,忿忿后也无所谓了。敛财的不止一个,受骗的也不止一个,敛财需要才智,受骗多因贪求。
很多事在最起初都是难以承受的,渐渐地习惯麻木,最后也无所谓了。象街边小店中放着的流行歌曲,那些无病呻吟和歇斯底里的,从最初的抵触嘲笑到最后竟无意间就哼唱几句,好象在网站里,诗来词去,多是孤吟自赏,那些风花雪月类的文章,喜欢看的人却多。
其实看来看去,写来写去,很多文章都离不开作者自怜自恋的影子,总是为自己戴上清纯坚贞的面具,埋怨别人的移情或者上天作弄,所谓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所谓妾心如蒲草,君心如磐石,蒲草韧如丝,磐石无转移?美化自己,依恋自己,终是无趣。
已经好久不写风花雪月的文章,写诗的人必须耐得住寂寞,真正要把生命融入文章之中,又何尝不是?
翻翻历史看,多少诗人都是失去生前的利,博得死后的名?物不平则鸣,诗穷而后工,没有磨难坎坷,哪里能悲从中来情诉笔端?
文王拘而演《周易》,屈原逐而赋《离骚》,以李太白之仙风飘逸,杜子美之沉郁磅礴,写来的应制之诗也平平无味,岑参的《白雪歌》何等瑰奇,高适的《燕歌行》何等辛涩,到了位高境优后,也乏善可陈了。
叶露觉得,自己写不出惊天地、泣鬼神的诗,写不出可以称为经典的作品,除了先天才赋有限,另外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还没有承受最水深火热的淬炼,
曾经渴望自己再坎坷些,再辛苦些,置之死地才不鸣则已。但是老天不大领情,大约它听惯了人人祈求,平安富贵,长命百岁,冷不丁冒出求灾乞难的人来,一定摇头撇嘴,自言自语到怎么遇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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