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那个帆布包。
山不陡,山路很长。沿途开放许多色彩缤纷的不知名小花。很久没有在夏天出门的我,满心欢喜。
史东走在最前面,俨然领队的样子。我和博士跟在后面。
我有时候跑到路边,摘一些没有见过的小花,而后又回兴高采烈地跑回来,插在阿唯的帽檐上。她总算露出平时的笑容。我侧头看看易声言,却仍是一脸看不透的表情。
他们俩保持着奇怪的距离,不太近,又不远,闷声不响埋头走路,步伐却又惊人一致。
不知道为何,山上的小树林变得越来越密,看得出来,越接近山顶,越是人迹罕至。
阳光只能透过树叶的间隙丝丝显现。树叶层层叠叠,拨开的一刹那,就出现无限广阔的画面。
山顶,以及宽广的视野,是隐蔽在看不到的地方的。
我们几个都惊呼起来,这景象太突然,有种叫人无法承受的震慑美。
只有曲世浚脸上很镇定,含着淡淡微笑。
我捶他,“博士你不激动么?!”
“激动,但我看过比这更好的。”
“在哪里?”
“沿着河就可以到。”
“你乱讲!”我忽然涌起那个时候一个人狂奔的记忆,那个时候的感觉真的不好受。“那里并没有什么东西。”
“有的,”他很确定,“在你没有看到的地方。”
我呆了呆,他抓住我的指尖。
“闭上眼,听听看。”
我们都不约而同照做。
山顶上有种混和着风和云的气息,树叶摇动,沙沙作响。
在空旷的世界里,除了自然的声音,我还听到自己的心跳,轻轻地,怦怦地,有节奏地在我耳中回响。
博士抓着我的手,如同儿时的亲密无间。
心中不断想起很多以前的画面,一点点,那在时间长河中丝丝缕缕的感受,在这一刻居然又源源不断的涌现出来。仿佛世界越寂静,心就越发呼唤身边的人。
这样的瞬间,倘若是永远,那便好了。
我们大家坐下来吃午餐的时候,一直不说话的阿唯忽然开口。
“你们知不知道有种叫时光胶囊的东西?”
“你说的是老师专门交给小孩子写下自己的愿望,然后埋起来的那个玩意?”史东说,“十年后挖出来特别有趣。”
“我们今天也来埋一个好不好?”她打开帆布包,取出来一个铁罐子,“我们每个人写一句话或者放一样东西进去,然后我们埋在这个山顶的树下。”
“很有意思,我要玩。”曲世浚和我异口同声。
只有易声言靠在树上,闷声不响,眼睛却直直看着阿唯。
我问博士,写了什么。他又卖关子。
十年后你来看,就知道了。
我抓狂,忿忿抓笔想在纸上写,“曲世浚不厚道。”
还未动笔,就听他说,“不许写我坏话。”
默然。然后狠狠写下,“曲世浚以后要叫桑艾心女王,对她百依百顺,某年某月某日”
写完之后十分得意,一个人咧嘴傻笑。看曲世浚的时候都有种胜利的快感。
哼,谁叫你不告诉我你写些什么。
扭头看阿唯,她只写了几个字,便迅速塞进那个罐子里。
史东抓耳挠腮半天,说,“我还是祝自己财运亨通吧。”
还是易声言,愣了半天,最后一个写完扔进罐子里。
我们果真很有耐性地挖了坑,把这个罐子埋进坑里,把土盖上去拍个严实。
幻想着,将来的某一天,当我们有机会挖开这个罐子,会有怎么样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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